宫倾雪站在青铜门前,仰起头。她的麻花辫从肩头滑落到背后,银蝴蝶簪子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泛着柔和的光。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门上那些缓缓流动的符文。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上一次来的时候,她在这里昏迷了很久很久,久到萧禹以为她再也不会醒过来。
她伸出手,掌心贴在青铜门上。那些流动的符文在她的掌心下微微一顿,像是认出了她,然后继续流动,但速度变快了,像是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门缝里透出一道极细极细的金色光芒,从上到下,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然后,青铜门无声地打开了。
不是向里推,也不是向外拉,是两扇门板像水波一样向两侧化开,露出后面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大约有三十丈,穹顶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山体和岩石,但又不是完全透明——那些岩石的纹理被扭曲了,像透过一层流动的水在看。空间的中心悬浮着一团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光球。光球的颜色不是固定的,它从银白变成淡金,从淡金变成翠绿,从翠绿变成幽蓝,从幽蓝变回银白。每一次颜色的转换都像一次呼吸,缓慢而庄严。光球的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太极图的轮廓——阴阳两鱼首尾相衔,缓缓旋转,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那是太和清虚天的核心,是整个洞天的“心”。
宫倾雪站在光球面前,仰着头。光球的光芒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也染成了变幻的颜色——银白的时候她像一尊玉雕,淡金的时候她像沐浴在夕阳中,翠绿的时候她像森林里的精灵,幽蓝的时候她像深海中的人鱼。她的麻花辫在光芒中泛着不同颜色的光泽,银蝴蝶簪子的翅膀在微微颤动,像是被光球的“呼吸”带动了。
萧禹站在她身边,也仰着头看那团光球。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很热,比平时热。他的心跳通过手掌传过来,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这团光球也认他。他和宫倾雪,一个是阴,一个是阳,他们两个人合在一起,才是太和清虚天完整的主人。
“老公。”宫倾雪的声音很轻,在球形空间里荡起极轻的回声,“它在等我们。”
萧禹点了点头。他松开她的手,从灾厄巢穴中取出全知之书。金色的封面在光球变幻的光芒中熠熠生辉,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封面上缓缓流转。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艾莉丝的身影从书页中浮现出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复杂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和青铜门上的符文风格完全不同——更加精密,更加几何化,像无数个嵌套在一起的齿轮和杠杆。她的栗色长发用一根银色的发簪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碧绿色的眼睛在洞天核心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深邃,像两块被浸在清水里的翡翠。
她悬浮在半空中,目光扫过整个球形空间,扫过穹顶上那些流动的岩石纹理,扫过地面上那些早已熄灭的古老阵纹,最后落在那团缓缓呼吸的光球上。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声音。
“这就是……太和清虚天的核心。”她的声音在球形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研究者面对未知事物时特有的敬畏和兴奋。“我能感觉到,它的结构和巫师塔的能量核心完全不同。它不是把能量储存在一个点上,而是把整个空间都变成了能量的容器。山川河流是容器,一草一木是容器,连空气都是容器。这是……这是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活的东西。”
她从全知之书中取出一个卷轴,展开。卷轴上绘制着优化后的空间碎片凝聚法阵的阵图——是她在巫师塔里花了几天时间推演出来的最终版本。阵图上的线条密密麻麻,符文层层叠叠,比萧禹之前用过的任何一个法阵都要复杂。但在艾莉丝手里,它就像一幅她已经临摹过无数遍的画,每一笔的位置、每一个符文的间距、每一层圆环的半径,她都烂熟于心。
“主人,可以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