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台被清理干净,上面铺了一层洁白的亚麻布,布边垂下来,整整齐齐。实验台周围的地面上刻着几个法阵——监测法阵、束缚法阵、治疗法阵,一个套一个,阵纹在灯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昊天祭坛立在实验台旁边,一人来高,九层结构,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它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靠近它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度——不是祭坛本身在发热,是它内部封存的力量在缓缓流转。
艾莉丝站在实验台旁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复杂的金色纹路。她的栗色长发用一根银色的发簪高高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看到萧禹带着一群人走进来,她的目光在那些笼子里的魔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那几个跟在最后面的人身上——多尔,那个中年女人,那个老人。他们站在实验室门口,不敢进来,只是伸着脖子往里看。他们的目光落在那座九层祭坛上,落在地面上那些发光的法阵上,落在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仪器上。
那是混合着敬畏、期待和恐惧的复杂神色——像一群在黑暗中站了太久的人,忽然被带进了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光太亮了,亮到让他们本能地想要闭上眼睛,但又舍不得。
萧禹示意他们把一只雪兔从笼子里取出来。艾莉西亚打开笼门,伸手进去。雪兔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后腿上的紫色晶石在灯光下格外刺眼——那块晶石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嵌在大腿肌肉里,周围的皮毛掉光了,露出灰白色的皮肤和紫色的棱角。
晶石表面有几缕暗紫色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像一条被冻在琥珀里的虫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它挣扎了一下,后腿蹬了蹬,但没什么力气——那块晶石长在肌肉里,每一次蹬腿都会牵动伤口,疼得它浑身发抖。艾莉西亚的手很稳,抓住它的后颈,把它从笼子里提了出来。
雪兔被放在实验台上。束缚法阵自动激活,几道银白色的光带从台面升起,轻柔地缠绕住它的四肢和躯干,把它固定在台面上。不是那种粗暴的捆绑,是一种温柔的、但无法挣脱的固定,像一个恰到好处的拥抱。
雪兔的眼睛瞪得很大,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天花板上那些发光的符文,倒映着艾莉丝手里的水晶棒,倒映着萧禹站在实验台边的身影。它的鼻子快速地翕动着,胡须不停地颤抖。
“开始实验吧。”萧禹说。
艾莉丝微微点头,昊天祭坛开始接近雪兔。
祭坛开始发光,那些刻在九层祭坛上的古老纹路被点亮了,一层一层,从下往上,像有人从底部点燃了一座九层的灯塔。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像血管里的血液,像树叶上的脉络。然后,一道极细的金色光丝从祭坛顶端延伸出来,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在空中飘荡了一瞬,然后落在雪兔后腿的紫色晶石上。
那一瞬间,雪兔发出了一声尖叫。一种极其尖锐、极其凄厉的、像是从身体最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惨叫。它的身体剧烈抽搐,四肢在光带的束缚下拼命挣扎,后腿的肌肉剧烈痉挛,那块紫色晶石在金色光丝的缠绕下开始发生变化——它的颜色从深紫色变成浅紫色,从浅紫色变成灰紫色,表面的光泽迅速暗淡下去,那些在晶石内部缓缓流动的暗紫色纹路开始加速,像被卷入漩涡的水流,疯狂地旋转、挣扎、然后被抽离。
艾莉丝试验台之上浮现出一丝淡蓝色的光芒,那是监测巫术——她在实时监测雪兔体内的能量流动和脏器状态。
“晶石能量在流失。”她的声音很稳,语速很快,“流失速度——每秒大约百分之三。晶石内部结构开始崩解,那些紫色根须在萎缩。宿主体内的能量也在流失——不是晶石的能量,是宿主自己的生命力。晶石和宿主的血肉连接太深了,清除晶石的同时也在撕裂宿主的组织。”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内脏开始出血。肝脏、肾脏、脾脏——所有之前被晶石根须附着的地方都在出血。出血量不大,但很分散,不止一个出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