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在看到悬在自己咽喉上方的青色剑芒时骤然收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
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短极哑的惊叫,然后立刻闭紧了嘴——他的嘴唇在发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极其细密的咔嗒声。
他看清了林瑶的脸,看清了她身后那一排全副武装的战斗团序列者,看清了蹲在旁边正用一根手指抵着他额头的徐远。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极其明智的决定——他没有挣扎,没有试图去摸腰间那把已经不在了的灵纹手枪,甚至没有大声呼救。
他只是用发抖的声音极快地说了一句话:"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林瑶没有跟他废话。
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剑芒淬过一样锋利。
"基地里有多少序列者?
最强者是什么序列?
什么等级?"
"一百多个序列者。
最强的是铁血皇帝,A级序列,序列四。
他的序列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能炼一种东西,叫铁血战魁。"
他说到"铁血战魁"这四个字的时候,喉咙极其明显地滚了一下。
徐远闭着眼睛,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对林瑶点了点头——真话。
岗哨头目继续说下去,语速极快,像是在背诵一份他每天都在脑子里反复盘算、生怕哪天忘了就会送命的清单。
"用诡异和凶兽的血肉就能炼出来,有时候也用序列者的尸体。
那些铁血战魁平时都被他收在一个空间诡物里,我只见过几次。
有一次一头六阶凶兽不知怎么闯进了山谷外围,铁血皇帝把那些铁血战魁全部放出来,密密麻麻地排满了整个广场,至少有上千个。
那些东西不怕死不怕疼,六阶凶兽一口能咬碎好几个,但它们根本不退,一层一层往上堆,硬是把那头凶兽活活磨死了。
打完之后铁血皇帝把那些被打碎的铁血战魁残骸全部收回空间诡物里,没过几天又放出来一批新的。"
林瑶的手指在剑芒边缘极其轻微地敲了一下,敲得那道剑芒在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上千个铁血战魁,能磨死六阶凶兽。
她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和太和山道兵的不动如山阵做了个对比——道兵的数量只有几十人,正面硬扛上千个不怕死的铁血战魁,代价会很大。
"他叫什么名字?"
"铁血皇帝——我们都这么叫他。
他的真名好像叫穆铁,以前在一个叫铁牙基地的地方当副首领,后来那个基地被诡异攻破了,他带着一批人逃出来,找到了这个山谷。
他给自己改了名字,说旧名字是旧世界的奴隶才用的,新世界的皇帝就该叫铁血皇帝。"
岗哨头目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极其细微地撇了一下,那个撇嘴角的动作极快极隐蔽,但徐远的手指在他额头上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测谎仪感应到了某种波动。
不是撒谎,是鄙夷。
这个自称"迎宾伯"的哨兵头目,在说到他自己的皇帝时,嘴角撇了一下。
林瑶把剑芒移开了一点点,让他能稍微喘口气。
"除了他之外,还有哪些高阶序列者?"
"五大公爵——铁血皇帝最信任的五个人。
十个侯爵,二十三个伯爵,三十六个子爵,五十三个男爵。
剩下的都是没有爵位的骑士,大概也有好几十个。"
岗哨头目吞了口唾沫,语速比刚才更快了几分,像是在把肚子里的东西趁着还没被剑刺穿喉咙之前全部倒出来。
"五大公爵里面有两个不是战斗序列的——一个叫鲁平,他的序列能让植物加速生长。
铁血王朝所有的粮食都是他一个人催出来的,他把山谷里一整片坡地全部变成了农田,种子撒下去几天就能收割,三千人的口粮全靠他。
铁血皇帝给他封了个'农耕公',让他住在宫殿旁边最好的宅子里,还给了他好几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