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神恩大陆的神侍和巫师,他们体内的魔力回路是按魔法粒子的波动频率设计的,魔法粒子一乱,他们的神术和巫术就变得极不稳定。
这些魔尸也是一样。
它们的能量来源变了,整个动力系统就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从这种角度来看,它们或许是更适应新世界的新的生物,而我们——人类、精灵、矮人——则是旧时代的产物,注定要被淘汰。”
这番话萧禹说得极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道刚推演完的阵法公式。
但艾莉西亚听到“注定要被淘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头猛地一震。
她想起了神恩大陆那些变成魔尸的同族,想起了永恒冻土上那些挤在冰洞里瑟瑟发抖的幸存者,想起了安阳城里那些每天只能领一碗稀粥的灾民。
她想起了自己带着联盟的骑士们在冰脊背风坡上凿开冻土、把第一块冰砖砌上城墙的那天,她站在半人高的墙基上对艾琳娜说,“我们要在这里建一座城,让所有还活着的人都不用再躲在冰洞里。”
现在萧禹告诉她,她们这些旧时代的产物注定要被淘汰。
她的手指在外骨骼装甲的护臂边缘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那是一种在议事厅里面对几十个议员围攻时养成的习惯动作。
她摩挲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低,语调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动摇:“那——我们那边的人类,真的没办法继续生存下去了吗?
如果魔尸才是适应新世界的生灵,那我们——联盟,城邦,永恒冻土上的所有人——我们现在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萧禹看到了她脸上神情的变化——从刚才在广场上那种略带羞涩的红润,到此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动摇和茫然。
他微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也没有你想的那么悲观。
世界既然在进化,那么应该是每个生灵都有竞争的机会。
魔尸能进化出神智,人类也能找到新的生存方式。
这世界上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不管你以为的‘永恒不变’是持续了多少万年,终究会在某一天突然发生变化。
大乾的龙气法禁维护了上千年,一夜之间就崩碎了。
神恩大陆的三大主神庇护了精灵和人类无数个世纪,现在也陨落了。
只有适应变化的生灵才有资格活下去。
现在你们还不适应那些变得混乱的魔法粒子,并不代表以后也找不到能够使用它们的手段。
神侍们已经在摸索新的施法方式了——上次你不是说有几个神侍发现用组合符文代替单体符文能降低失败率吗?
这就是适应。
人类能从古神时代活到现在,靠的不是一成不变,是每一次灾劫之后都有人找到了新的路。”
艾莉西亚毕竟也经历了这么多事——从圣克莱尔领的圣女到太和山的战斗团副指挥,从蓝星的诡异荒野到永恒冻土的暴风雪,她早就不是那个在圣光教堂里对着圣典祈祷的少女了。
她听完萧禹这番话,沉默了片刻,把摩挲着护臂的手指从金属表面移开。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眼睛里那丝动摇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锐利的、专注于解决问题的光芒。
她忽然开口了,语调比刚才快了几分,像是在脑子里刚转完一个完整的推演回路:“既然这些魔尸是依靠外界的魔法粒子才能活动,那么能不能用阵法来把一个区域之内的魔法粒子在短时间之内全部抽干?
它们现在之所以比低阶魔尸更强、更快、更有组织,就是因为它们体内的魔力回路能更高效地吸收和转化魔法粒子。
如果把魔法粒子全部抽干,它们就会像被拖上岸的鱼一样失去战斗力。
骑士们就可以直接进去,把它们一个一个全部解决掉。”
萧禹听到这个提议,眼睛亮了一下。
他靠在实验台边缘,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把艾莉西亚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提议非常有建设性。
我手里就掌握着类似的阵法——大乾那边有一种专门用来镇压妖魔的法阵,原理就是在阵法范围内抽走所有妖魔赖以活动的能量。
稍微改造一下,调整阵法核心符文的波动频率,让它专门针对魔法粒子而不是灵气,应该就能达到你说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