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松开弓弦的瞬间,箭矢无声地离弦,在空中不断微调角度,绕开了好几道剑影,直直地朝林瑶的后颈射去。
这一箭在铁血王朝以往的战斗中从未失手——他曾经用这一箭射杀过一头五阶凶兽。
但这一次他没发现辟邪就蹲在塔楼正下方的阴影里。
辟邪在他切换序列视觉模式的时候已经无声地爬上了塔楼外墙,倒悬在他身后的窗檐上,在他松开弓弦的同时一爪拍碎了他的弓。
弓身碎裂的声音混着辟邪喉咙里极低极沉的咆哮从周破风背后炸开,他整个人被自己炸裂的弓弦弹飞,后背撞在塔楼的栏杆上,把那一整排木栏杆撞碎成无数片碎木屑从塔楼上飘落。
五位法术侯爵的联合攻击在这一刻覆盖了整个战场。
吴灵的亡灵骷髅从地底爬出来,上百具骷髅同时从山谷各处冒出,它们没有血肉,只有白森森的骨骼,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发出整齐划一的咔嗒咔嗒声朝林瑶的剑阵涌来。
郑地发动了地震,林瑶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深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双石化的手伸出来想要抓住她的脚踝把她拖进去。
王风的风刃群从山谷两侧的峭壁上俯冲而下,风刃切割空气时发出极其尖锐的嘶鸣声,把沿途的树木和碎石全部切成两半。
冯炎的火海从宫殿前方的广场上蔓延开来,火浪翻涌,将四周的废墟全部点燃,那些被烧焦的木料和干草在火海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陈雷站在最高的塔楼上,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一层极厚极暗的云层,他将法器举过头顶,引动云层中的雷电。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闪电从云层中劈落,直直地朝林瑶的头顶砸去。
林瑶的剑阵在五位侯爵的联合攻击下首次出现了晃动。
那些青色剑影同时承受了来自天空、地面、正面、侧面的多重打击——亡灵骷髅用骨骼卡住了剑影的锋刃,地震裂缝让剑阵的阵基不再稳定,风刃和火海把剑阵最外层的防御一层一层地剥开,雷霆从天空劈落,击中了剑阵正中央最核心的那几柄剑影,把它们劈得剧烈震颤。
但剑阵没有碎。
林瑶的嘴角有一丝血迹缓缓渗出,她抬手擦了擦,把沾了血的指尖点在剑身上。
无暇剑心在她识海深处发出一声极清越的剑鸣,那声剑鸣穿透了整个剑阵,穿透了五位侯爵的联合攻击,在战场上空回荡。
然后所有的剑影同时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淡青色的剑芒,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凛冽的、近乎白金色的剑光。
那些剑光拔地而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剑气柱,直冲云霄,把陈雷召唤来的雷云冲散了一大片。
这一瞬间,她同时锁定了五位侯爵。
吴灵的喉咙被一道剑光削过,骷髅群在失去操控者的瞬间全部散架,白森森的骨骼散落满地。
郑地被一道剑光刺穿了脚踝,他的地震瞬间停下,整个人被剑光从地面拽起来钉在山谷岩壁上。
王风的风刃还在空中飞,但他本人已经被另一道剑光斩断了风幕,剑尖穿透胸口的衣袍把他钉在地上。
冯炎的火海被辟邪一爪拍进了他自己点燃的火浪里,他整个人被破邪金光的冲击撞进燃烧的废墟中,火舌瞬间吞没了他的身体。
陈雷从塔楼上坠落——他的雷霆还没劈完,小九的一条尾巴已经缠住了他的腿,把他从塔顶甩下来,重重砸在还没完全散架的亡灵骷髅堆里。
骷髅的断骨刺穿了他的手臂和大腿,他躺在骷髅堆中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五大侯爵,全部覆灭。
剩下的伯爵们有的还在远处观望,有的从贵族宅邸里跑出来,有的从奴隶营的方向惊恐回望,但他们的战斗力和侯爵相比已经差了好几个档次。
穆铁站在宫殿门口的台阶上,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损失了屠万城,损失了裴虎裴豹,损失了十大侯爵里最精锐的那几个。
但他手里还有最后的底牌。
整个山谷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地震那种从远处传来的、轰隆隆的晃动,而是脚下这片土地本身在剧烈地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