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柄青色剑影同时刺向他,剑锋刺在巨盾上发出极其密集的金属碰撞声——每一柄剑影刺中盾牌的瞬间都会炸开一团青色的剑芒,剑芒在盾面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裂口。
裴虎的巨盾在几息之内被数十柄剑影连续刺中,盾面上已经布满了裂口,最深的那道裂口几乎贯穿了整个盾面的厚度。
但裴虎完全不在乎——他用肩膀顶着巨盾继续往前冲,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极深的脚印,每一步都把脚下的碎石踩成了粉末。
他的狂战士光环在不断吸取周围的生灵——废墟里的老鼠、地缝里的蚂蚁、远处被小九的幻术迷晕之后趴在地上的奴隶们——所有还能呼吸的东西都在被他的光环缓慢抽走生命力。
那些奴隶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脸上本就没有多少的血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嘴唇从苍白变成了青紫。
林瑶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不能让这对双胞胎继续吸取那些奴隶的生命力——那些普通人已经太虚弱了,再被吸下去会死。
她抬手,五指微张,所有的剑影在同一瞬间全部收回,在她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青色巨剑。
那柄剑至少有数丈长,剑身上流转着无数道极其细密、极其古老的剑纹——那是无暇剑心的精髓,是她无数次斩杀强敌淬炼出来的最纯粹、最锋利的剑意。
整个山谷的灵气都在朝那柄巨剑汇聚,灵气流动的速度之快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就是巨剑的剑尖。
然后她把这柄巨剑推向了裴虎。
巨剑飞行的速度不快,但它在飞行过程中还在不断吸收周围的灵气,每飞一寸都在变得更大、更锋利、更沉重。
它所过之处地面被剑压压出了一道极深极长的沟壑,沟壑两侧的碎石被剑气搅成了齑粉。
裴虎举起巨盾迎上去,巨盾和巨剑碰撞的瞬间,整个山谷都安静了一瞬。
不是那种被压抑的安静,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这一记撞击产生的能量冲击彻底吞噬了——风声消失了,远处的嘶吼声消失了,连宫殿顶上那些铁皮匾额被风吹动的嘎吱声都消失了。
然后那面巨盾被巨剑从中间刺穿了。
不是碎裂,是刺穿——巨剑的剑尖穿透了盾牌正中央最厚的那块金属,穿透了裴虎握盾的手臂,穿透了他的胸腔,从他背后穿出。
裴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出现的那个巨大的贯穿伤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然后整个人仰面朝天倒了下去。
他的狂战士光环在修复他的伤口——但剑意残留在伤口内部,每一次光环的光芒试图渗入伤口都会被剑意切碎,切碎之后的光环碎片在伤口边缘飘散,像无数片被撕碎的花瓣。
裴豹在裴虎倒下的同一瞬间发出一声极其震怒的咆哮。
那咆哮声里已经没有语言了,只剩下纯粹的、被兄弟之死点燃的狂怒。
他放弃继续和林瑶的剑阵对峙,双斧在身前交叉,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炮弹一样朝林瑶本人冲来——他不需要撞开剑阵,他只需要在裴虎用生命换来的短暂空隙里直接攻击林瑶的本体,用这两柄战斧把她的头颅从脖子上劈下来。
林瑶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辟邪动了。
辟邪的爪子从侧面拍过来,破邪金光在它的爪尖上凝聚成五道极细极亮的金色弧线。
它没有去拍裴豹的身体——裴豹的狂战士光环能恢复伤势,拍碎了骨头他照样能爬起来继续战斗。
所以辟邪直接拍了他的光环。
破邪金光的本质是诛灭一切邪恶之力,而狂战士光环吸取生灵生命力的能力,在辟邪眼里就是最纯粹的邪恶之力。
那五道金色弧线切在裴豹周身那层暗红色的光环上,像烧红的刀切入黄油——光环表面被切开了五道极细极长的裂口,裂口边缘不断有金色火焰在燃烧,火焰沿着裂口往光环内部蔓延,所过之处暗红色的纹路被烧成了灰白色。
裴豹发出一声极其痛苦极其愤怒的嘶吼,他的光环被辟邪硬生生切碎了一半,吸取生命力的效果骤然下降了至少一半。
然后小九的尾巴卷住了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