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从宫殿里冲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走台阶——他直接从宫殿二楼的窗户跳了下来,窗框被他的肩膀撞碎,碎裂的木屑还没落地就被他身上散发的血雾卷飞了。
魔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长达数丈的暗红色剑痕,剑痕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了,发出极其刺耳的爆鸣声,地面上的碎石被剑痕的余波震得纷纷跳起来,在半空中碎成更细小的粉末。
他撞进了林瑶的剑阵中,然后被上百柄剑影同时锁定。
无暇剑心的剑阵不是一个靶子,它是一个绞肉机。
每一柄剑影都和林瑶的剑心直接连通,林瑶的神魂能在同一瞬间操控所有的剑影同时攻击同一个目标,从所有不同的角度,封死所有的退路。
上百柄青色剑影在同一瞬间全部转向,剑尖齐齐对准了冲进来的屠万城。
然后它们落下来了。
不是一柄一柄地落,是全部,同时,从四面八方,从头顶,从背后,从侧面,从脚下的碎石缝隙里。
每一柄剑影落下的轨迹都完美得像是被极其精密的阵法计算过——它们不会互相碰撞,不会留下任何缝隙,不会给目标任何躲避的空间。
屠万城只来得及用魔剑格挡了两剑。
第一剑劈在他头顶,被他用魔剑横架住了——青色剑影和暗红魔剑碰撞的瞬间,一股极其恐怖的能量冲击从撞击点炸开,把周围好几丈内的地面全部震碎了。
碎石被冲击波裹挟着朝四面八方飞溅,打在宫殿的墙壁上砸出无数个拳头大的凹坑,打在广场中央的铁血战旗旗杆上把那根粗如手臂的铁杆直接砸弯了。
第二剑从侧面刺来,他侧身躲过了剑尖,但剑锋从他左肩掠过,切开了他的皮甲,切开了他的皮肤,切开了他的肌肉,在他的肩胛骨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魔剑上,魔剑上的血管纹路瞬间变得更加狂暴,像是被主人的血刺激到了一样疯狂跳动。
但林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屠万城在那一瞬间同时承受了超过二十柄剑影的正面攻击。
他的魔剑在格挡了第十一剑之后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哀鸣,剑身上出现了一道极细极长的裂纹。
第十二剑穿透了他的右肩,剑锋从肩膀刺入,从后背穿出,把肩胛骨钉了个对穿。
第十三剑刺入了他的小腹,剑尖从腹部没入,从后腰透出,穿透了腹腔里的脏器。
第十四剑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剑锋从他的胸口正中央刺进去,穿过肋骨之间的缝隙,穿过肺叶,穿过心脏,把他牢牢钉在碎石地面上。
暗红色的血从他身上无数个伤口里同时涌出,把周围的碎石染成了一片刺目的暗红色。
魔剑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剑身上的血管纹路在一瞬间全部暗淡下去,那头妖魔虚影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嘶吼,然后化作漫天的血雾缓缓消散。
屠万城躺在地上,眼睛还是睁着的,瞳孔里的暗红色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褪去,露出下面那双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的、属于人的眼睛。
他看着夜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涌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血。
“废物。”
林瑶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屠万城。
她的目光已经转向了裴虎和裴豹。
这对双胞胎在屠万城冲出去之后只晚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出现在了宫殿门口。
他们看到了屠万城被上百柄剑影钉在地上的全过程——从冲进剑阵到被钉在地上,整个过程极短,短到他们还没来得及从宫殿里冲出来,屠万城就已经变成了一具被钉在碎石堆上的尸体。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更加炽烈的、近乎癫狂的战意。
他们两个同时发动了狂化,身体在几息之内膨胀了好几圈,肌肉从皮肤下疯狂隆起,青筋暴突,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那是他们的光环能力,狂战士光环,在狂化状态下能不断吸取周围所有生灵的生命力来恢复自己的伤势。
两个光环同时展开,叠加在一起,覆盖了以他们为中心方圆近百丈的区域。
然后他们同时冲了过来。
裴虎的武器是一面巨盾和一柄战锤。
他冲在最前面,巨盾挡在身前,整个人像一头失控的攻城车一样撞向林瑶的剑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