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说过了——我今天不是来给你们当证人的。谁对谁错,谁多谁少——你们自己去查。我现在要说的是,你们几个这样互相掣肘,已经让大乾付出了蓟城和安州两个惨痛的代价。以后还有多少个蓟城?还有多少个安州?你们几个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用妖魔打,我们自己就先完了。所以——不能再让所有的决策都只由你们三个人来做。需要把更多皇子纳入朝堂决策。让所有已经成年的、还在安阳城内的皇子全部参与议政。让他们和你们一起议事,一起决策,一起投票。”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朝堂都炸了。三皇子几乎是脱口而出:
“更多皇子?现在连十三弟、十四弟他们连朝政都没参与过,让他们来议事——他们懂什么?殿下这是要把朝堂变成菜市场吗?几个人在这里吵还不够,还要拉一群什么都不懂的人进来一起吵?”
五皇子也紧跟其后:“祖制上从来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皇子可以多人共同议政。皇权集中是大乾立国的根基——殿下这是要动摇国本吗?而且景王叔——你不是说自己只擅长带兵打仗,不懂朝政吗?现在怎么忽然来替朝廷设计制度改革了?”
景王没有回答。
回答他们的是韩世襄。老相公从进殿之后就一直安静地站在景王身后,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杖头雕着一只蜷伏的麒麟。他一直低着头,像是在闭目养神,不管朝堂上怎么吵,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此刻他终于抬起头来,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大殿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用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祖制是人定的。现在大乾只剩一个安阳城——祖制上也没有规定过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几位殿下当初第一次上朝的时候,不也都是从零开始学起的?十三皇子、十四皇子他们的修行资质和品行,朝堂上谁不知道?给他们一个学习的机会,总比让现在的局面继续下去要强。”
他顿了顿,把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平放在拐杖龙头上。“老臣提议——将所有已经成年且目前在安阳城内的皇子全部纳入朝堂,和几位殿下一起参与议政。同时,从各部抽调一部分官员,和皇子们一起组建一个临时内阁。内阁之内所有重大决策——军务、民政、粮草调配——全部以投票表决。每人一票,少数服从多数。殿下依旧是监国,但以后所有决策,不再是一个人说了算。”
这话一出来,整个朝堂都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那些中低层官员们的眼睛亮了。
他们原本只能站在这大殿里听几个皇子吵架,吵完之后不管什么结果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但现在,内阁一旦成立,他们也有可能被选入内阁,他们也能参与议事,他们也能投票。
这是分享皇权——哪怕只是临时的,哪怕只是战时体制,这对任何一个官员来说都是天大的机会。
原本坚决站在太子背后的那些官员开始犹豫了。
原本站在三皇子身后的官员们开始低头窃窃私语,他们在算如果成立内阁,三皇子在内阁里能占几个席位,他们自己有没有机会被选进去。
原本站在五皇子身后的那几个户部和工部的官员们也在飞快的交换眼神——他们知道五皇子最擅长的就是在这种多方博弈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三皇子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比刚才更高,他指着那些正在交头接耳的官员们,转身对龙椅上的太子说:
“殿下你看看这些人——一听说可以参与议事,一个个眼睛都亮了。他们根本不关心朝廷的制度是不是合理,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不能分到权力!把朝堂交给这样一群人——殿下你觉得合适吗?”
五皇子也紧跟其后:“内阁投票表决——你们想想,以后每一道军令,都要经过内阁讨论、投票、表决。前线军情紧急,妖魔攻城的时候,难道还要等你们把票投完才派援军?你们在朝堂上多拖一天,前线就多死几百人——这个责任,谁来负?内阁的决策如果和陛下的意志相悖,你们是不是还要继续表决?你们是不是还要用少数服从多数来推翻陛下的意志?你们觉得这样合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