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从开国到现在,从来没有女子做皇帝。
前朝也没有。
一千多年了,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过一位女皇。
而且我不是公主,不是皇帝的亲生女儿。
我是景王的女儿,只是郡主。
没有继承的法理支持。
不管我在太和山做了什么,不管我带来多少粮食,朝堂上那些人不会认我。
他们可以在内阁里和我讨价还价,可以在户部会议上和我争每一两灵石的差价,但他们绝不会让我坐上那个位置。”
她停了片刻,又继续说道:“但是十三殿下你不一样。
你是皇帝的亲生血脉,名正言顺的皇子。
你在朝堂上没有根基,也就不会被那些官员裹挟。
你不欠任何人的利益,你做任何决策都不用替谁还旧账。
你可以完全按照正确的方向去走,不用妥协,不用权衡。
这些年来你在京城施粥、义诊,这些事我在太阴宗修行的时候就听说过——那时候我的同门师兄从京城回山,说起京城有个皇子在春疫的时候亲自到寺庙里给百姓熬药,连着好几天没合眼,被抬回宫时整个人瘦脱了相。
我问他那个皇子是谁,他说是十三皇子,叫姬景澜。
我那时候就想,这个皇子真傻。
现在内阁里的人都知道你是中立的——户部席位投票,你是第一个举手的中立票。
你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我已经和萧首领说过你的情况,他愿意和你这样的合作者合作。
如果你愿意在这个时候扛下重任,太和山可以支持你,让你成为新的掌权者,主导整个大乾朝廷。”
姬景澜听完这段话,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那种礼貌的、客气的摇头,是那种已经把所有可能性都想过了、确信这条路走不通的摇头。
她把脖子上的玉佩取下来,手指在玉佩边缘轻轻一按。
下一瞬间,她的脸变了。
眉骨的弧度变得更柔和,颧骨的高度微微降低,下颌从刚硬变得纤细,喉结消失,脖颈的线条变得流畅而修长。
整个过程在烛火下缓慢而安静地完成。
她把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塞进衣领里,抬起眼看着姬慕宁。
“这是我第一次在其他人面前展露女儿身。
母亲不想让我去和亲,就把我伪装成了皇子。
这一装,就是这么多年。
这张脸,这副身子,我藏了十几年。
我父亲——当今陛下——从来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女儿。
他不知道,整个朝廷都不知道。
我现在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刚才没有答应我的请求,是因为你还觉得我是那个更合适的人。
但我不是。
一个女儿身,怎么登上大乾的皇位?
就算我把这个秘密藏一辈子,藏到死,藏在龙袍下面,也还是藏不住的。
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到那时候,所有站在我身后的人都会被拖下水。
所以还是姐姐你更合适。”
姬慕宁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