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龙气法禁刚建立的时候,所有压力都在皇帝一个人身上,皇帝活不过百岁。
后来太祖改革了法禁的结构,让所有皇族一起分担,才把皇帝的寿命延长到现在这个水平。
再后来,太祖又尝试过一次改造——那一次出了大乱子,龙气法禁出现漏洞,大量妖魔趁机吞噬血肉,好几个州的人全部死绝了。
朝廷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才把法禁重新稳定下来。
也就是在那一次之后,春秋书院的文渊先生获得了一部分龙气法禁的权限,专门负责监督法禁的运转,防止再有人随意改造。”
“你记得没错。”景王微微颔首,“后来的皇帝,从登基那天起就被明确告知——龙气法禁不允许再被随意改造。
太祖留下的教训太深了,没有人敢再碰这条红线。
但我那位皇兄——你的二伯——他年纪越大,越怕死。
他想要长生。
被文渊先生警告过之后,他似乎收敛了一阵子。
但我知道他没有真的放弃。
他只是在绕路——不敢再碰龙气法禁的核心,就去研究别的东西。”
姬慕宁微微蹙眉。
“父王怀疑——龙气法禁这一次出问题,和陛下有关?”
景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极其缓慢地敲了三下,然后停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从前在北境战场上面对妖魔伏击时才有的警觉,靠回到椅背上,看着女儿。
“以我对我那位皇兄的了解,他一定不甘心接受那种结果。
他一直都是这样——从年轻时就是这样。
别人说‘不能’,他就不做;但暗地里,他会自己想办法,绕过去。
上一次文渊先生警告他,他表面上停了,暗地里谁知道他还在做什么。
而且龙气法禁崩碎的时机太蹊跷了——早不崩,晚不崩,偏偏在他被困皇城之前崩了。
法禁崩碎,他是唯一的核心,也是唯一有可能在法禁崩碎之后还能活下来的人。
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文渊先生当时已经受伤了,韩世襄又一直在安阳主持大局——京城里发生的事,他们不一定能及时察觉。”
他停了片刻,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韩大相公——他这一次帮我们组建内阁,帮得也太干脆了。
韩世襄是什么人?
他在朝堂上活了太久,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他以前是太子的岳父,是太子最坚定的支持者。
这一次他忽然站出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手把自己女婿的权力分了出去。
你不觉得这不太像他吗?”
姬慕宁微微一愣。
“父王的意思是——韩大相公这么做,不是临时起意?”
“他一定知道了什么。”景王的目光穿过院墙,落在安阳城临时行在的方向,“他一定已经猜到了龙气法禁崩碎的真相——或者至少猜到了一部分。
他知道这件事和皇帝有关,知道不能再让姬家继续独自掌控皇权。
所以这一次他才会顺水推舟,帮我们组建内阁——他要的就是这个内阁,要的就是不再让姬家像以前那样独断专行,不能再出现一个为了长生什么都敢做的皇帝。
用内阁来分散皇权,用投票来代替独断。
他想要做的,就是这个。”
姬慕宁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父王这么一说,我觉得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