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的每一个关键部门,大概都会是这个模式。
最终的结果是——内阁一百一十七人,皇族四十六人,韩世襄文官集团和景王武将集团占剩下的席位。
没有任何一股势力能单独过半。”
“太子和那几个皇子,争得很厉害吧。”那张脸冷笑了一声,嘴角弯起一个极其微妙、极其冷漠的弧度,“人族果然还是这样。
即便是到了快要被妖魔灭绝的时候,还是要内斗。
为了一个户部第五席,就能在朝堂上争上好一阵。
他们大概觉得,只要把席位抢到手,这仗就赢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轻柔和悦耳的,但每一个字里都带着一种极其冷静的嘲讽,“这是你最好的机会。
他们斗得越厉害,中间的空隙就越多。
你不需要亲自下场去争,只需要在关键投票时出现在正确的位置。
凭着我给你的天赋——你能看到每个人的票投在谁身上,能看到每次举手背后到底是谁在推——你就能在所有人都以为你中立的时候,把他们一个一个拉到你的阵营里来。
十三,你已经等了太久了。
要不了多久,你就能为你母亲报仇了。”
提到“母亲”这两个字,姬景澜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那道裂缝很细很浅,在嘴角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顶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指节微微发白。
他没有说话,但他眼神里那一瞬间涌上来的东西比任何话语都更直白。
那是对“母亲”这个词被提及时的本能反应,是被压了太多年、在无数个夜晚反复舔舐过、此刻被这张脸轻轻一触就再次裂开的旧伤口。
他的母亲——韩丞相的女儿,先帝的妃子,从贵妃变成普通妃子,从普通妃子变成冷宫里的影子。
皇帝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朝堂上那些曾经是她父亲旧部的官员们,在她父亲被罢免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起过她的名字。
她死的时候,宫里连一盏长明灯都没给她点。
“景王身边那个神相虚影——她的身份,你查到了吗。”那张脸问。
“还没有完全确定。”姬景澜说,“她的面容是模糊的,没有人能看清。
但她在会议上从头到尾都坐在景王旁边的观察席上,没有投票权,却一直在观察。
景王说她是他的女儿,叫姬慕宁——从异世界回来的。
以前在太阴宗修行,出了意外,神魂离体,肉身不知所踪,后来在异世界转化成了神明。
但我觉得这不太可能是全部。
她身上一定有别的什么。”
“景王。
还有他身边那个身份不明的神相虚影。”那张脸的声音变得比刚才更低,更慢,像是在把每一个字都放在舌尖上仔细掂量,“这两个人,是现在整个内阁里最不稳定的变数。
景王不站队,但他的武将集团对韩世襄的偏向太明显。
他的女儿——如果真的是从异世界回来的,她对朝堂上这些人的了解,一定比我们预想的要多。
你需要尽快和景王接触,确认她的身份,弄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
越是到了计划的关键时刻,越是不能让意外的因素破坏。”
姬景澜点了点头。
“我会尽快和他们联系上。
内阁下次会议之前,我会找个机会单独去见景王。”
那张脸没有再说什么。
它的轮廓开始缓慢地变淡,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模糊,一点一点地消散,像一面被水浸透的镜子,镜中的倒影正在被水吞没。
最后消失的是那双不断变化的眼睛——在被黑暗彻底吞没之前,那双眼睛似乎在某一个瞬间定格成了某个人的模样。
姬景澜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窗外最后一丝暮光也被黑暗吞没了,房里只剩下墙角阵法发出的极其微弱、极其幽暗的暗金色光芒。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把那张写了一半的宣纸翻过来,用镇纸压好。
然后他盘腿坐在床边的蒲团上,双手结印,闭目入定。
周围的灵气开始以一个极其稳定的频率朝他体内汇入。
无论是什么时候——在朝堂上旁观朝政也好,在房间里和那个来历不明的存在交谈也好,在深夜独自一人回忆过去也好——他都不会放松自己的修行。
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唯一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