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坐在北侧内圈正中央的座椅上——座椅靠背比其他椅子高出一截,上面刻着一条还没镀完金的龙,龙头上的鳞片只刻了一半。
他坐下来之后把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分开,像是在丈量桌面。
三皇子和五皇子一左一右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落座之后都把手平放在桌面上,谁也不看谁。
六皇子、八皇子、九皇子坐在他们后面一排,九皇子缩在椅子里,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手帕,捂着嘴压了好几下咳嗽。
文官从南面的拱门进入。
韩世襄走在最前面。
他没有让任何人搀扶,手里拄着那根黑檀木拐杖,杖头的麒麟嘴里衔着暗金色珠子。
拐杖每一次触及青石地面都会发出一声极清脆极响亮的响声——嗒,嗒,嗒。
他走路时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后跟着从六部尚书到各司主事再到御史台和翰林院的几十个文官,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或多或少的卷宗和账册,账册的边缘被手指翻折过太多次,都起了毛边。
文官的座位集中在南侧,韩世襄坐在南侧内圈正中央的座椅上,那把座椅的靠背上贴着他亲手写的名字——墨迹很浓,笔画很用力,透过纸背在木椅靠背上留下了极细微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