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眼神一厉,看向一直安静蛰伏在他衣领内侧、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小蝶。
小蝶那对精致脆弱的翅膀,微不可察地高频震颤了一下,幅度极小,却引动了周围光线的细微扭曲。
下一刻,在疯狂撕咬辟邪的苍白巨蟒身侧,空间像水面投入石子般荡漾开一圈涟漪。涟漪中心,无数苍白的光点迅速凝聚、拉伸、塑形——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另一条无论是体型、样貌、还是周身散发的那种令人窒息的阴冷怨毒气息,都几乎与本体别无二致的苍白巨蟒,赫然成形!
镜像巨蟒刚一出现,便发出一声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嘶吼,尽管是无声的,但那精神层面的波动完全一致,庞大的身躯没有丝毫迟疑,猛地缠绕而上,如同最亲密的同胞,又如同最致命的镜像,死死绞住了真正的诡异巨蟒。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随之发生。那些从祖坟涌出、原本只奔向诡异本体的青灰色烟雾,在空中猛地一顿,随即,像是发现了另一个完全符合“资格”的目标,竟然自然而然地分流了!大约四成的青烟,调转方向,径直注入了镜像巨蟒的体内。
“嘶——!!!!”
诡异巨蟒的嘶吼声陡然拔高,达到了一个刺破耳膜的尖锐程度。那声音里,第一次清晰地传递出了超越杀戮欲望的情绪:极致的错愕、被亵渎的暴怒、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于“存在唯一性”遭到挑战的恐惧。
它赤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身边的“复制品”,那目光中的怨毒,浓烈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它猛地甩开辟邪的纠缠,庞大的身躯疯狂扭转,所有的手臂不再抓向外敌,而是全部伸向镜像巨蟒,撕扯、抓挠、捶打,仿佛要将这个“冒牌货”从每一寸躯体上剥离、粉碎。它甚至暂时完全无视了萧禹等人,眼中只剩下那个与它争夺“祖荫”的“孪生兄弟”。
两条一模一样的苍白巨蟒,在山谷中翻滚、绞杀、撕咬。它们的身躯碰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岩石崩裂。
双方被对方撕扯下的苍白皮肉和断裂手臂,不等落地就在空气中化为黑烟,但随即,青烟注入,伤口又飞速愈合,然后再次在激烈的搏杀中破损。战局陷入了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循环僵持。
小蝶细微的声音直接在萧禹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奇:“主人,维持镜像……消耗很小。那些青烟……很奇怪,它们似乎在主动‘喂养’镜像,抵消了我的大部分消耗。”
萧禹心念电转,瞬间洞悉了关键。对于这种根植于“宗族血脉”、“长幼有序”、“嫡庶有别”的规则诡异而言,一个凭空出现、并且同样能分享“祖先福泽”(青烟)的“镜像”,其威胁的本质已经变了。
这不再是外敌入侵,而是内部出现了“僭越者”,是在动摇它赖以存在的核心规则——传承的独占性与正统性。那套扭曲的宗法逻辑,此刻反而成了它最大的行为驱动力。
“所有人,集中火力,攻击本体!”萧禹的声音斩钉截铁,在混乱的战场中清晰传来。
众人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辟邪发出一声威猛的咆哮,不再与巨蟒正面硬撼,而是绕到侧面,口中喷出一道更加凝聚的金色光柱,持续灼烧巨蟒身躯被镜像撕咬出的伤口。
颜夕深吸一口气,纸嫁衣红光一闪,那些被崩断的红线再次从虚空涌出,不再追求束缚,而是如同无数细小的毒针,专门刺向巨蟒伤口深处和眼睛等脆弱部位。
陆清辞调整装甲模式,将剩余能量集中,发射出几枚拖着尾焰的小型追踪飞弹,绕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命中巨蟒后脑。
夏芷兰身影如鬼魅般在战场边缘游走,守意刀每次出鞘,必有一道凌厉刀气斩向巨蟒行动受制的关节处。
郭玉勇在赵云笙的金针支撑下,也勉强维持着阵法的基本框架,虽然压制效果大减,但依旧让巨蟒的动作比镜像迟缓一丝。
此消彼长。诡异巨蟒一方面要应付与自己实力几乎完全相同、且同样得到补充的镜像疯狂进攻,另一方面还要承受来自外部的精准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