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化作的金色流星,与那苍白巨蟒碰撞的瞬间,并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数湿木头被同时碾碎的闷响,混杂着“嗤嗤”的灼烧声。金光与苍白怨气交织湮灭,爆开的气浪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呈环形掀起。
萧禹伏低在辟邪颈后,狂风扯动着他的头发。他能感受到辟邪肌肉的绷紧,以及它体内那破邪金光如同熔炉般沸腾的力量。
屠夫刀在他手中震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对血腥与屠戮的渴望共鸣。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一抖,刀锋自下而上斜撩而出。一道暗红近黑的刀气脱离刃尖,它并不耀眼,反而内敛得如同凝固的血痂,划过空气时带起轻微的呜咽声,那是曾经死在这把刀下亡魂的残响。
刀气精准地切入巨蟒脖颈处,那里没有鳞片,只有无数蠕动、抓握的手臂,刀气没入,手臂瞬间僵直、灰败,然后如同烧尽的纸灰般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更加苍白、布满暗色血管的躯体,但刀气也至此力竭消散。
几乎在萧禹出手的同时,夏芷兰动了。她的动作简洁迅疾得像一道闪电,从辟邪背脊上微微侧身,守意刀划出一道冰冷笔直的线。
她的刀气与萧禹的截然不同,是凛冽的银白色,不带丝毫杂音,只有斩断一切的决绝。刀气直射巨蟒那颗猩红独眼——那是“老爷”面孔所在。
巨蟒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头颅猛地一偏,刀气擦着眼眶飞过,将周围几张麻木的“宾客”面孔削去半边,露出下面黑漆漆的空洞,发出“啵”的轻响,像戳破脓包。
颜夕的变化几乎无声无息。她站在原地未动,但身影仿佛褪色般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无比真实、猩红欲滴的纸嫁衣。
那嫁衣的红色浓得化不开,带着陈年血迹的暗沉,又有着新染胭脂的刺目。衣摆无风自动,她抬起双手,十指纤长苍白,与红衣形成诡异对比。
随着她指尖极其细微的颤动,她身后的空间如同被无数细针刺破的丝绸,数百上千条红色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涌出。这些丝线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表面流淌着淡淡的光泽,它们不像攻击的武器,更像某种仪式用的牵魂线,带着一种宿命般的黏着感。
丝线避开巨蟒正面最狂暴的冲击,灵蛇般绕向它身躯中段和那些挥舞的手臂,轻柔却坚决地缠绕上去。
被缠住的手臂动作立刻变得僵硬迟缓,仿佛被无形的礼法束缚;巨蟒躯干的扭动也受到了明显掣肘,如同被套上了无数红色缰绳。
陆清辞的外骨骼装甲发出低沉的能源核心嗡鸣。她悬浮在稍远处,肩部和小臂的装甲板滑开,露出下面蜂窝状的发射阵列。
经过短暂充能,数道经过高度压缩、呈现出炽白亮色的冲击波接连射出。她没有选择覆盖面广的轰炸,而是进行精准点射。冲击波避开颜夕的红线,狠狠砸在巨蟒被束缚最紧的几处关节和躯干侧面。
“砰!砰!砰!”闷响声中,被命中的部位苍白皮肤和下面的“肢体”被炸得凹陷、碎裂,阴冷的黑色浆液混合着破碎的肢体碎片四溅开来,散发出更浓烈的腐朽与怨恨气味。
郭玉勇看到时机,喉头滚动,低吼一声,早已蓄势待发的双掌带着淡青色的微光,重重拍在身前地面。“艮位镇守,巽风迷踪,起!”
他口中快速念诵,指尖在地面勾划,动作快得带起残影。一个由复杂几何图形和扭曲符文构成的淡青色阵法光圈,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半径足有五米,将巨蟒的后半段身躯笼罩了进去。
阵法光芒闪烁间,范围内的地面似乎变得粘稠,巨蟒的摆动和挣扎明显滞涩,像是陷在了无形的胶水里。
更诡异的是,阵法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干扰了巨蟒的感知,它那颗狰狞的头颅左右摆动,赤红的眼睛时而对准辟邪,时而又偏向空处,几次噬咬都落在空处,甚至险些咬到自己的身体。
郭玉勇维持着双掌按地的姿势,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入尘土。他死死盯着巨蟒,眼中映出的不仅是眼前的怪物,还有那些在研究院走廊里倒下的、曾经鲜活的面孔,这让他体内的灵性燃烧般涌出,支撑着阵法。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