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兰的目光死死钉在写有自己名字的牌位上,“私通家主,珠胎暗结,乱棍毙”那几行小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眼里。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视线猛地转向旁边颜夕的牌位——“无所出,犯七出,休弃,投井亡”——凭什么?一丝怒意混杂着难以言喻的不满冲上头顶。明明是她先……这该死的诡宅,若不是此刻身在虎穴,她真想一刀将这片虚伪的“祖宗之位”劈个粉碎!
萧禹自然无暇顾及身后夏芷兰翻涌的心绪。他的目光与其他几人一样,迅速上移,锁定在牌位墙最上方悬挂的那面青铜镜上。
然而,镜子的状态却与张云莹的描述不符。
它并非白面朝外,而是漆黑如深渊的“黑面”正对着下方。镜中映出的,也并非研究院的景象,而是一片幽暗深潭,以及潭中那团缓慢蠕动、介乎于固体与液体之间的庞大黑影——正是他们试图带走的诡太岁!
“黑面?诡太岁?”陆清辞低呼一声,瞬间明悟,“难道这阴阳怨宅,是以诡太岁为‘锚点’,才能定位并覆盖现实世界?一旦有人试图移动或触及这个‘锚点’,它就会从异次元降临……”
一旁的郭玉勇脸色难看,急促解释道:“应该……是我刚才逆转阵法,强行驱离诡异,扰动了祠堂的正常状态。现在祠堂的规则处于紊乱中,镜子才显出黑面,映出锚点本体。”
萧禹眼中寒光一闪,瞬间理清关窍:“那么,若想镜子翻转,露出白面通路,你就必须撤去阵法,让祠堂规则恢复正常?”
郭玉勇艰难点头:“是。但那样一来,被驱离的诡异……会立刻全部返回!”
“来不及了。”萧禹果断摇头,抬头凝视那面黑镜,以及镜中诡太岁那令人不安的轮廓,“让你撤阵再等镜子翻转,变数太多。不如,试试我的办法。”
话音未落,他心念微动,低喝一声:“辟邪!”
一直安静蛰伏在他脚边、通体金芒内敛的辟邪闻声昂首!
“嗡——!”
纯粹而炽烈的破邪金光毫无保留地从它身上爆发开来!那光芒并非简单的亮,而是带着一种涤荡污秽、焚烧邪异的凛然正气,如同实质的金色火焰般轰然扩散,瞬间充斥了整个阴森祠堂!
“嗤嗤嗤——!”
金光所及之处,祠堂内浓郁的阴气、香火中混杂的怨念、乃至墙壁地面沉积的腐朽气息,都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整座祠堂开始剧烈地震颤、摇晃,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灰尘簌簌落下。这感觉,就像这方诡异空间正在本能地排斥、抗拒着辟邪身上这股与它格格不入、甚至能伤害它根基的力量!
辟邪四足之下,氤氲的祥云自然涌现,云絮边缘流转着与它毛发同源的金色光晕。它踏云而起,身形虽未变大,但那份凛然神威却笼罩全场。
右前爪抬起,爪尖之上凝聚的辟邪之力远比之前撕开屏障时更加凝练、璀璨,化作一道近乎实质的金色利刃!
“破!”
伴随着萧禹清晰的指令,辟邪挥爪,那道金色利刃划破凝固的空气,狠狠斩在悬挂的青铜黑镜之上!
“锵——!!!”
震耳欲聋的、如同金铁被生生撕裂的巨响炸开!镜面之上,赫然出现了三道深深的、闪烁着金光的爪痕!
那镜面仿佛拥有生命般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黑光乱窜,试图修复伤痕,却被残留的辟邪金光死死灼烧、阻挡。
“吼——!!!”
与此同时,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暴怒的咆哮,仿佛从宅院的每一寸砖瓦、每一缕空气中同时迸发!整个阴阳怨宅“活”了过来,陷入了彻底的狂暴!
祠堂之外,无数僵硬、迅疾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所有被驱离的诡异,在那声咆哮的召唤下,正以疯狂的速度冲向祠堂!
祠堂内部,震动达到了顶点。供奉桌上,那些刻着众人姓名与“死因”的牌位,“咔嚓”、“咔嚓”接连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仿佛某种既定的“命运”正在被强行打断。
墙壁、地面、梁柱,也开始蔓延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口,整座建筑摇摇欲坠!
陆清辞震撼地望着空中那团如同小型太阳般的金色身影,以及镜面上那三道撕裂规则的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