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原来自己自以为隐秘的行动,在对方眼中如同透明。但他没有退缩,银色的面甲微微抬起,蓝色的目镜光芒锁定林同:“既然你知道,那你也应该清楚,1号、2号、3号,还有外面那些诡人战斗单元的营养仓,早就被我动了手脚。维持他们身体‘稳定’、抑制诡异力量侵蚀的复合药剂,供应管线已经被我物理截断并替换成了生理盐水。强行激活他们进行高强度战斗,只会加速他们体内力量的暴走和异化。楚瑶带走的2号和3号,现在恐怕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吧?没有了持续的药效压制,他们很快就会变成只知破坏、敌我不分的真正怪物,不再受任何控制。”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林同,你的实验从根本上就是失败的。强行融合诡异力量,只会制造出短暂的、不稳定的杀戮兵器,或者最终走向彻底异变的悲剧。现在,停止这一切。让楚瑶解除对所有人的心灵控制,释放那些还有救的研究员。然后,用你的知识,想办法剥离或者稳定他们体内那些该死的诡异力量。做完这些……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沈彦说得很认真。他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杀死林同。他想救那些还活着的、被控制的同僚。
他们中的许多人,身体融合程度尚浅,如果及时解除心灵控制和停止实验,或许还有机会挽回,至少能以人类的身份走到生命终点,而不是变成怪物。
林同的疯狂技术虽然危险,但不得不承认,他对诡异力量的理解和应用深度,目前无人能及。沈彦需要他的知识来“善后”。
然而,林同听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那是一种混合着惋惜、怜悯和一丝淡淡嘲讽的笑容。他轻轻摇了摇头,就像一个老师看着一个聪明却固执地走入了思维误区的学生。
“沈彦啊沈彦……”林同叹息般说道,缓步朝沈彦走近了几步,“你看到了表象,却没能理解本质。你同情那些‘失败品’,认为我的技术不成熟,造成了悲剧。但你是否想过,为什么我要保留这些‘失败品’?为什么我要让楚瑶维持对他们心灵的控制,让他们在无尽的痛苦和浑噩中,日复一日地提供实验数据?”
他停在沈彦面前大约五米的地方,这个距离对双方来说都既安全又危险。林同摘下眼镜,从白大褂口袋掏出一块丝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动作一丝不苟。
“你以为,1号、2号、3号……甚至外面那些战斗单元,就是我的最高杰作吗?”林同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而狂热,“你错了。他们从来都只是……器皿。培养‘生命构装’最佳载体的器皿。”
沈彦的瞳孔在面甲后骤然收缩。
林同似乎很满意他此刻的反应,他抬起右手,对着沈彦,虚虚一握。
一股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降临!那不是物理上的抓握,也不是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更接近“规则”的剥夺与支配!
沈彦猛地感到自己的脖颈被一只冰冷、无形、却又坚固无比的大手死死扼住,强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纳米灵甲的颈部防护自动应激紧缩,能量场瞬间激发试图抵抗,但那股无形的力量仿佛直接作用于他身体本身,无视了灵甲的物理防御!
沈彦双脚离地,窒息感猛然袭来,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抓自己的脖子,却只摸到冰凉的纳米装甲和……空无一物的空气。
“咳……”沈彦发出痛苦的闷哼,灵甲的助力系统在疯狂运转,试图帮他挣脱,但那股力量沛然莫御。
林同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虚握的姿势,脸上没有任何发力或狰狞的表情,只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冷静。然后,在沈彦惊骇的目光中,他伸出左手,抓住了自己白大褂的前襟,猛地向两边一扯!
纽扣崩飞,白大褂敞开。
露出了下面的景象。
沈彦的呼吸,在窒息的痛苦中几乎停滞。
林同的胸腔部位,看起来依然是人类的皮肤与肋骨的轮廓,肤色正常,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毛孔。
但就在他心口正上方,那层“皮肤”突然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舱盖般,从中央裂开一条绝对笔直、毫无毛边的缝隙,然后无声地向两侧平滑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