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没有制止这突如其来的喧哗,他给了他们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信息。直到声浪稍稍平复,但那一张张脸上激动、渴望、乃至贪婪的红晕还未褪去时,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压过了剩余的嘈杂:
“但是,”这个转折词让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提,“力量,不会平白赐予。磐石车队不养闲人,更不养懦夫和废物。”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过去这段时间,谁在兢兢业业完成分配的任务,谁在危险来临时没有退缩,谁在同伴需要时伸出过手,谁又在浑浑噩噩,敷衍了事……温副队长,秦诗雨,还有各小队的负责人,都看在眼里,记在账上。”
温岚适时上前一步,展开了手中的名单。秦诗雨也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锐利,扫向台下某些眼神闪烁、下意识想往后缩的身影。
“经过综合评定,”温岚的声音清晰冷静,如同宣读判决书,“以下三十八人,在过去的集体生活中表现出了足够的坚韧、服从性和责任感。他们,将获得首批接受‘灾厄图腾’的资格。”
三十八个名字,被温岚用平稳的语调一一念出。
每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被念到名字的人,有的猛地一愣,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被旁边的人推搡或投来羡慕的目光,才如梦初醒,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发红。
有的则用力握紧了拳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颤抖的嘴唇和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激荡。
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听到自己名字时,竟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身边的人扶住后,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那是压抑了太久绝望后突然看到生路的宣泄。
而更多没有被念到名字的人,他们的表情则复杂得多。最初的激动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失望、焦急、不甘,还有深深的懊悔。
一个原本站在前排、身材还算健硕的男人,在听到第三十个名字还不是自己时,脸色骤然变得灰白,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粗糙的、因为偷懒躲过几次重活而还算完好的手掌,又看向旁边那个被念到名字、平日里总是闷头干活、手上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同伴,嘴唇哆嗦了两下,颓然地低下头。
一个中年妇女紧紧搂着自己瘦弱的女儿,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怎么没有小宝爸……他怎么就没被选上……他昨天还跟我说累,不想去加固工事了……”她女儿茫然地仰头看着母亲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睛。
名单宣读完毕。三十八人从人群中走出,聚集到土台前方。他们彼此对视,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初获殊荣的忐忑。
而他们身后,那剩下的一百多双眼睛,则如同灼热的探照灯,死死钉在他们背上,那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有失落,更有一种仿佛错过了天大机遇的、噬心般的悔恨。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早知道……早知道那次搬运物资我就不装肚子疼了……”、“老王都被选上了?他上次守夜不是打瞌睡还被批评了吗?是不是因为他跟那个小队长关系好?”、“唉,都怪我,总觉得多干少干一个样……”
萧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平均主义只会滋生惰性,而鲜明的差距和上升通道,才能激发最原始的动力。
他不再看台下,转向那三十八名幸运儿。“你们是第一批。所以,你们有资格,选择自己想要获得的力量来源。”
他拍了拍手。
下一刻,土台后方,早已待命的御兽们,依次走上前来,或踱步,或展翅,或盘踞,在萧禹身后一字排开。
壮硕如小型坦克、周身隐现金光纹路的辟邪,优雅神秘、狐尾轻摇的小九,翩跹灵动、翅翼微光流转的小蝶;沉稳如山地、龟甲厚重的鳄龟大玄;神骏非凡、昂首嘶鸣的追风;爪牙锋利、眼神桀骜的小东;迅捷如电、翎羽如铁的小隼;周身升腾着虚幻热浪的小火;沉默如礁、利齿森然的大灰;獠牙狰狞、鬃毛如针的大刚;身形矫健、眼藏锐芒的小枭;以及盘绕在旁、气息幽邃的大黑、沉稳踏地的大黄、还有静静悬浮、身形若隐若现的小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