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观察着城外坟场和仪器数据的陆清辞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严肃:“萧队长的推测,很可能接近真相。”她看向张云莹,后者点了点头。
张云莹接过话头,用她那种学者特有的、条理清晰但带着沉重感的语调说道:“在官方体系还未完全崩溃前,最高研究院确实持续观测到数次类似‘空间异常拼接’的现象。主流研究假设之一,就是存在一个规则迥异、以诡异为主导的‘异世界’,正在与我们世界发生缓慢而不可逆的‘贴合’或‘侵蚀’。极阴粒子被认为是那个世界渗透过来的基础能量表征。”
她顿了顿,回忆着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如今看来却惊心动魄的数据:“从有明确记录开始,到后期诡异全面爆发、秩序崩坏,这种能直接观测到的‘空间拼接’现象,总共只发生过三次。第一次和第二次间隔大约三个月,第二次和第三次缩短到两个月。而第三次大规模爆发的同时,就是全球诡异活动指数飙升、人类被迫放弃主要聚居地的转折点。”
陆清辞补充道,声音低沉:“按照这个不完整的规律,之前出现的‘血月’异象,可以看作是第四次明显表征。而从血月之夜到现在,才过去了不到半个月。如果我们的观测和数据模型还有参考价值,那么……”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两个世界的“融合”或“侵蚀”速度,正在加速。
城墙上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存在的细微嘶鸣。
这消息比城外那些绕行的僵尸更让人心底发寒。刚刚因为获得城寨而升起的希望,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许多人脸上重新浮现出迷茫和绝望。
一个中年队员,以前是建筑工人,此刻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声音干涩:“刚逃出城的时候,觉着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国家肯定能打回去……后来,连广播都没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铁疙瘩挡着,觉着能喘口气了……结果,连他娘的世界都要变了?这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咱们是不是永远都得这么逃下去,直到……”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种深沉的无力感,却弥漫开来。
萧禹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知道,此刻需要的不再是战术安排,而是信念。
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垛口前,身影在城墙符文微光映照下显得挺拔。他没有提高声调,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觉得诡异很可怕?觉得世界要完了?觉得我们只能逃?”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迷茫或恐惧的脸。
“我给大家讲个道理,一个很久以前,我们老祖宗就用鲜血和实践证明过的道理。”
“那些诡异,那些凶兽,它们看起来张牙舞爪,数量好像无穷无尽,占据了我们的城市,把我们赶得东奔西跑。但是,你们仔细想想——”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它们绝大部分,没有脑子。靠的是本能、规则和简单的欲望驱动。会思考、会设陷阱、懂战略的诡异,凤毛麟角。没有智慧,再强的力量也是蛮力,可以被预测,可以被针对。”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它们喜欢扎堆在城市区域。为什么?因为那里极阴粒子浓,适合它们生存、壮大。但它们相互之间呢?为了地盘、为了极阴粒子、甚至为了吞噬进化,打得你死我活!诡异杀诡异,诡异杀凶兽,凶兽也杀诡异!它们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它们的数量,有上限!高阶诡异的诞生条件极其苛刻,需要机缘、需要吞噬、需要特定的规则环境。死一个,就少一个!而低阶的尸诡、游魂,看似杀之不尽,但它们升级困难,威胁有限,更像是那个世界渗透过来的‘背景杂兵’!”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反观我们人类呢?”
“我们现在是弱,是被打散了,是在荒野里挣扎求存。但是,我们有智慧!我们能学习,能总结经验,能制造工具,能建造像脚下这样的城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