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身旁面容清秀却眼神坚毅的赵云笙,继续道:“他发现,那些诡异进入祠堂后,会全部化为僵立的蜡像。而祠堂最上方,祖宗牌位之上,悬挂着一面双面青铜镜——一面黑,一面白。月圆子时,镜子的‘白面’会朝外显现。透过白面,能看到……能看到外面我们那间研究院的景象!”
张云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颤:“他当时将一枚研究用的金属铭牌掷向镜面,铭牌……穿过去了,落在了研究院的地上!但就在那一刻,所有蜡像瞬间‘活’了过来,将他……留在了那里。”她的话音沉重下去。
萧禹听到此处,眉头微挑:“所以,生路在镜中,但必须先解决祠堂里那些‘蜡像’?”
“没错。”接话的是阵法师郭玉勇,他面容敦厚,此刻却眼神专注,带着研究者的执着,“我以阵法观察,那祠堂就是这异次元空间的‘阵眼’或‘核心’。我的序列能力,可以尝试在短时间内,‘逆转’祠堂对诡异的吸引与束缚规则。如果成功,或许能在子时结束前,短暂地将那些诡异‘排斥’出祠堂,为我们争取穿过镜面的时间。”
张云莹补充,语气急迫:“现在离子时结束,大约只剩一刻钟了。错过今夜,就要再等一月。我们依靠云笙的‘扮演’才勉强支撑到现在,但伪装越来越难维持,随时可能被识破。一旦被发现是‘活人’在戏耍它们……”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萧禹快速权衡。张云莹的计划听起来可行,但仓促且依赖阵法成功,风险不低。不过他自有底牌,若他们的方法失败,再动用“灾厄合体”强行撕裂空间,从祠堂这个薄弱点突破,应该也来得及。
“可以一试。”萧禹最终点头,“时间紧迫,带路吧。”
见他首肯,夏芷兰与颜夕自然没有异议。一行人不再多言,由郭玉勇和赵云笙引路,朝着宅院最幽深的核心区域疾行。
一路所过,果然如张云莹所说,空无一人。灯笼昏暗,廊檐深重,整座宅子仿佛沉入了最深的睡眠,又像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唯有他们压抑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声,在死寂中回荡。
祠堂位于宅院最深处,独占一个阴森的院落。院门洞开,里面黑黢黢一片,唯有祠堂本身那巍峨的轮廓在微弱天光下显露,飞檐如兽角,门扉似巨口。
刚踏入祠堂院落的范围,一股远比宅院其他区域更浓郁、更沉重的阴冷与恶意便扑面而来。
萧禹肩头的辟邪瞬间绷紧了身体,脊背微微弓起,金色的毛发虽未完全炸开,却也根根耸立,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警告的呼噜声。它在示警——里面有危险,极度危险,但尚未到无法抗衡、必须立刻逃命的绝境。
祠堂的两扇黑漆大门紧紧闭合,门环锈蚀,在黯淡光线下如同巨兽闭合的眼睑,沉默地等待着祭品自投罗网。
郭玉勇不敢怠慢,快步上前,咬破自己食指指尖,以鲜血为墨,以青砖地面为纸,迅速勾勒出一个繁复而扭曲的阵法图案。图案成型后,他又从怀中取出几块颜色各异、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诡异材料,珍而重之地放置在阵法几个关键节点。
“阵起!”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催动灵性。只见地上的血色阵法猛地亮起幽光,那几块材料瞬间化为飞灰,其能量被阵法彻底吸收。下一刻,整个血色阵法如同活物般“流”向了祠堂大门,迅速融入那黑漆漆的木质之中。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颤响起。祠堂大门上,血光与原本蕴含的黑光激烈交缠、融合,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使得那两扇门在视觉上扭曲波动,显得更加邪异。
“吱嘎嘎——”
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起,祠堂大门,竟自行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僵硬、迟缓、却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
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祠堂内的黑暗中“流”了出来。正是那些消失的“宾客”、“老爷”、“夫人”、“仆人”……他们依旧穿着古旧的衣衫,脸上挂着凝固的表情,眼神空洞,动作呆板,如同上紧了发条的人偶,排着诡异的队伍,沉默地走出祠堂院落,消失在宅院更深沉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