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在出发前,已通过灵魂链接沟通了留在夏芷兰身边的小九和陆清辞身边的小青。凭借御兽之间独特的感应,他能大致锁定她们的位置与状态。
更隐秘的交流则通过共享御兽的感官进行——他控制着小九的尾巴,在夏芷兰手边沾了水,在桌面一笔一划写下简短指令;小青则在陆清辞脚边,以蛇尾沾湿地面,勾勒出同样的信息。内容简洁:先凭御兽感应至婚房外与他汇合,再一同按戒指指引寻找张云莹。
等待片刻,掌心传来小九轻挠与小青尾尖点地的反馈——明白了。萧禹这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伸手推开了婚房的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门外景象,与不久前的“热闹”天差地别。
廊下空荡,庭院寂寥。那些张灯结彩的绸缎纸灯笼依旧挂着,却不再散发刺目红光,只剩惨淡的灰白。
满地“宾客”与“仆人”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未留下,仿佛那喧嚣的喜宴、直勾勾的注视,都只是一场集体臆想的幻觉。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愈发浓郁的陈腐与线香混合气味,证明着异常并未结束。
萧禹与颜夕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步入这片诡异的宁静。
凭借着御兽间清晰的方位牵引,他们很快在通往外院的一处月亮门旁,与夏芷兰、陆清辞汇合。
四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戒备。陆清辞和夏芷兰也点了点头,示意已收到张云莹的指环与信息。
不再耽搁,“隐息指环”在掌心微微发烫,内圈符文流转着极淡的幽光,指向宅院左侧深处。
他们屏息凝神,借着指环的指引与御兽的警戒,避开偶尔可见的、如同背景板般僵立在阴影中的仆役虚影,穿过曲折回廊,来到一处荒废的小花园。
花园显然久未打理,草木疯长,在暗淡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阴影。一座半塌的假山旁,三个人影早已等候在此——正是张云莹、郭玉勇与赵云笙。
“小姨!”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一向冷静自持的陆清辞再也抑制不住,低呼一声,疾步上前,紧紧抱住了张云莹。
张云莹身体先是一僵,待看清来人,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反手用力回抱,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在这绝望的诡异之地重逢血亲,是黑暗中唯一真切的光亮。
两人极快地交换了分别后的情况。陆清辞语速急促,简述了末世降临后的艰难逃亡与一路见闻。
张云莹则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与痛楚:“那天……太岁异动,我们正在准备紧急转移,整个空间突然扭曲……等反应过来,已经在这鬼宅里了。跟着我进来的,连研究员带安保,近百号人……现在,就剩我们三个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荒芜的庭院,声音更低,“你们在喜宴上看到的那些‘宾客’……大半都曾经是研究院的人。”
陆清辞沉默了,握住小姨的手紧了紧。她随即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侧身向张云莹介绍:“小姨,这位是萧禹,磐石车队的队长。这次能进来,多亏了他。”
张云莹看向萧禹,目光带着审视与由衷的感激。能在官方体系崩溃、人人自危的当下,冒险深入此地救人,这份胆识与担当已远超寻常。“萧队长,大恩不言谢。”
“张教授客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萧禹摆了摆手,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愈发浓郁的夜色,“您信中所提的离开方法,还请详细告知。如果您的办法风险过高或不可行,我另有方案可以尝试。”
张云莹眼中掠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萧禹在如此短时间内竟也有了脱身之策。她不敢耽搁,立刻低声陈述:
“我们被困数月,观察到每月月圆子时,宅中所有‘诡异’——也就是那些被同化的人偶——都会全部聚集到中心祠堂,过程持续约两刻钟(半小时)。我们曾有位拥有‘隐秘者’序列的同伴,在赵云笙‘戏师’能力的伪装加持下,冒险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