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莹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有后怕,也有一丝学术上对走火入魔同行的惋惜:“当时他的项目级别很高,也得到了一部分急于求成的势力的支持。但在一次绝密的阶段性验证实验中,出了大问题。具体数据是保密的,但传言……非常可怕。实验体不是简单的死亡或失控,而是发生了难以理解的深度异化、增殖和规则污染。据说,在那个位于地下深处的实验基地里,失控的‘构装体’和泄露的诡异规则,造成了……上万人级别的伤亡。是动用了战略级手段,才将污染封锁在基地内部。”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萧禹和陆清辞:“因为林教授的天赋和过往贡献,加上事故原因的复杂性,最终他没有被处决,但被永久剥夺了研究资格,无限期隔离审查,项目彻底废止,相关资料全部封存甚至销毁,他本人也被安排到其他项目之中。如果……如果诡异全面爆发后,秩序崩溃,云阳山研究院与外界失联,内部又发生了某种变故,让这位偏执且坚信自己道路正确的林教授重新掌握了权力……那么,我们现在看到的云阳山,或许就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延续——一个用禁忌技术改造人类、试图创造‘新人类’的……试验场。”
张云莹的补充,像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了陆清辞提出的疑问之中。A级天才研究员的偏执理论、被禁的可怕实验、秩序崩溃后的权力真空……所有这些因素叠加,确实足以解释云阳山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幅诡异矛盾的景象。
萧禹听完,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掉,碗底与木箱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没有对林同教授的经历发表评论,而是直接将话题拉回最实际的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萧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那么,对我们来说,机会和风险都很明确。”
他目光扫过众人:“机会在于,他们进行这种‘生命构装’实验,现在最高应该还在二阶左右,三阶四阶的材料想来还没有真正使用,依旧留在仓库之中。”
不少人眼中闪过亮光,赵岩更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但风险也同样明显,”萧禹话锋一转,语气沉凝,“那些‘居民’,本身就是潜在的战力。他们或许等级不高,但经过改造的身体可能具备某些难缠的特异能力,而且熟悉环境,数量未知。更重要的是,我们完全不清楚,在那个‘虚灵界’笼罩下,林同教授这么多年到底‘制造’出了多少东西,又有多少是处于可控状态,多少是隐藏的‘失败品’或‘半成品’。强攻的风险……极高。”
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被现实的冷水浇了一下。强攻不可取,几乎是共识。
“那……怎么办?”苏星澜忍不住小声问。
萧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坐在一旁,安静得几乎像一尊瓷娃娃的颜夕。他想起她之前提到的“红轿虚渡”能力,以及新御兽“大山”的遁地与空间胃袋。
萧禹没有立刻回答苏星澜的问题,只说他已经有了些想法,让众人先去各自忙,在吃完早餐之后,将颜夕单独叫到了一边。
“颜夕。”萧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颜夕动作微顿,抬起眼帘,看向他。那双属于傩师的、总是带着几分空灵与疏离的眼眸里,映出萧禹平静的脸。
“你之前提到过,”萧禹的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技术细节,“当你化身纸嫁衣,坐在轿中时,有一种短距离移动的能力,能无视部分障碍?”
颜夕轻轻放下碗,点了点头,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带着些许飘渺:“嗯。可以视为一种借助‘姻缘’与‘契约’规则的短程‘虚渡’。距离有限,一次……最多十米左右。而且消耗不小,以我目前状态,一日之内,最多使用五次。”
十米,五次。萧禹在心中默念,一个计划的轮廓迅速变得清晰。他没有立刻说出全部,而是转向另一个话题。
“我新收服的御兽,‘大山’。”他示意了一下营地边缘,那头被小蝶幻梦暂时安抚、如同黑金山峦般匍匐着的巨大穿山甲,“它的天赋是遁地,而且它的胃袋……有些特殊,是一个可以容纳活物的独立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