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澜安静地听着,精致的眉眼间带着专注思考的神情。对于陆清辞和张云莹分析的、涉及两个世界力量体系差异的较为抽象的概念,她理解起来确实需要时间消化,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最核心、也最实际的一点。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萧禹,又看向陆清辞,声音温婉而清晰,带着一丝谨慎的探询:“陆工,张教授,按你们的说法……如果那位谢姑娘所掌握的‘斩魔人’方法,真的是一种可以通过学习来获得的‘技艺’……那是否意味着,我们也有可能……找到适合我们自己的、更系统的提升途径?”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如果斩魔人的修行之法具有普适性,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车队里这两百多号人,无论是否觉醒序列,都有可能通过学习和锻炼,系统地掌握对抗诡异的力量!
这将对整个车队的实力产生颠覆性的、质的提升!再也不用完全依赖那捉摸不定的觉醒概率,再也不用看着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在危机中只能绝望等死……
这个可能性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就连新加入的石坚三人,也激动得脸色发红,他们深知没有序列在末世中是多么艰难,如果有一条新的、可以靠自己努力争取的力量之路……
“这只是最理想的推测。”萧禹沉稳的声音响起,适时地给众人发热的头脑降了降温,“首先,我们无法确定斩魔人的修行之法是否对‘我们世界的人’有效,两个世界的人体质、能量适应力可能都存在差异。其次,这种力量传承必然是一个势力最核心的机密,谢云樱不过是一个‘二钱’斩魔人,未必知晓全部,即便知晓,也绝无可能轻易外传。最后,”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现在对她而言,只是陌生的、可能提供庇护的异界人。信任,远未建立。”
他一番话,条理清晰,将刚刚升起的狂热憧憬拉回了现实的地面。众人冷静下来,纷纷点头。
“队长说得对,是俺想得太美了。”赵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萧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人,最终落在温岚和秦诗雨和苏星澜身上,语气沉静而分明,带着领导者特有的清晰与远虑:
“所以,温岚,诗雨,星澜,这件事的关键,在于分寸。”
他略作停顿,让话语的分量沉淀下去。
“我们对她示好、照顾、提供庇护,一切行为的出发点,首先且唯一,应该是‘她是落难至此的同类,是愿意对抗诡异的伙伴’。让她在这里养好伤,熟悉环境,一点一点放下戒备,真正觉得这是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地方——这才是我们现阶段唯一该想、也该让她感受到的目标。”
“至于斩魔人的传承,”萧禹的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眼前无关的事,“那不是我们现在能想,更不该流露出半点意图的东西。那是建立在牢固信任、甚至生死之交之后,才可能自然浮现的话题。现在去想,去试探,只会让她觉得所有的善意都是算计,所有的援手都是投资。一旦她心里竖起这道墙,再想推倒就难了。不仅她会抵触,我们也会彻底失去了解另一个世界、获取关键情报的窗口。”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愈发深远。
“而且,大家别忘了。谢姑娘是被‘裂缝’吸过来的。她能过来,那么和她一同被卷入的其他斩魔人呢?是否也有人像她一样,侥幸落在了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挣扎求生?”
这个可能性让议事厅的空气为之一凝。
“如果我们能和谢姑娘建立起真正牢固的信任关系,那么将来,万一我们遇到了她的其他同僚,这份关系就会成为一个极其宝贵的‘引荐’和‘担保’。由她来告诉后来者‘这是一群可以打交道、甚至值得依靠的人’,比我们自己去接触、去解释要有效一千倍,也安全一千倍。”
他重新靠回椅背,总结道:
“因此,对待谢云樱,我们要看得长远。眼前的每一分真诚,都是在为未来铺路——既是为她个人,也是为我们可能遇到的、更多来自那个世界的‘访客’。这件事,急不得,也功利不得。温岚,诗雨,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