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偷眼瞥了一下大殿方向,继续道:“那法门果然……神异!虽对血肉精气消耗甚巨,但进境极快!只要……只要后续‘血食’供奉能跟上,弟子以性命担保,三日之后,所有信众之精气神三元,必可壮大三倍有余!绝……绝对误不了师尊的‘飞升大仪’!”
“飞升大仪?”萧禹心中念头急转。结合之前刘道伟话里的“血肉支撑”、“血食”,还有冲虚子这宛如干尸的状态,一股浓浓的不祥预感升起。
大殿内,冲虚子听完,那干尸般的脸上似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双冰冷的眸子微微转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刘道伟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他置于膝上的枯瘦右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五道微弱的破空声响起。只见五个约拇指大小、材质似玉非玉、颜色浑浊如鸡卵黄的细颈小瓶,从大殿内那昏暗的光线中凭空出现,缓缓飘飞而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悬浮在跪着的五名弟子面前。
刘道伟眼中瞬间爆发出欣喜和安心的光芒,但又被他强行压下,变得无比恭顺。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如同接取圣物般,捧住了悬浮在自己面前的小瓶。身后四人也连忙依样接过。
瓶中装的,显然就是维系他们地位、力量,或者……性命的东西。很可能就是缓解“丹毒”的“解药”,或者某种能短暂提升力量的“赏赐”。
按照常理,得到赏赐,他们就该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然而,刘道伟将玉瓶紧紧攥在手中后,却并未立刻叩头谢恩退走。他脸上闪过剧烈的挣扎之色,牙齿似乎咬了咬口腔内侧的软肉,然后猛地再次以头抢地,声音比之前更加高亢,甚至带上了一丝凄惶的哭腔:
“师尊!弟子……弟子等还有一事,万望师尊垂怜!”
大殿内一片沉寂,只有山风吹过金顶檐角铜铃发出的、空洞而悠远的轻响。
刘道伟不敢抬头,语速极快地说道:“三日之后,师尊功行圆满,飞升仙界,得享无极长生大道!弟子……弟子等资质鲁钝,福缘浅薄,至今未能彻底炼化体内‘金丹’,怕是……怕是无福跟随师尊驾前,一同飞升,去往那仙界享福了……”
他声音哽咽,似乎真情流露:“弟子等不敢奢求仙缘,只求……只求师尊在飞升之前,念在这一场师徒缘分,慈悲为怀,施展无上法力,助弟子等……将体内金丹彻底炼化!如此一来,即便师尊仙驾远去,弟子等留在这污浊尘世,也算是……也算是得了师尊一点真传,有了几分自保之力,将来或可为师尊在这世间留存一分香火念想……求师尊开恩!”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击石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身后四人也跟着拼命磕头,广场上一时间只剩下压抑的哭泣与磕头声。
萧禹冷眼旁观,心中却是一片冰寒。这番话,听起来是哀求,是表忠心,但何尝不是一种试探?甚至……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下的、隐晦的摊牌?“未能彻底炼化体内金丹”——恐怕那根本不是什么金丹,而是致命的、控制他们的丹毒!他们是在借“飞升”这个节点,逼冲虚子在离开前,给他们真正的“解药”,或者解除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