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疯狂的神采,如同最污秽的墨汁,彻底玷污了“元神”应有的神圣感,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头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充满不甘与恶意的凶魂!
而在虚影脱离的刹那,下方那具冲虚子的干尸躯壳,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连抽搐都停止了。
紧接着,它如同经历了千万年时光的加速冲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失去一切光泽,然后从头部开始,寸寸瓦解,化作一蓬毫无生机、连尘埃都算不上的飞灰,簌簌飘散,彻底消失在广场冰冷的山风之中,没有留下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冲虚子的灵魂虚影(或者说,残缺的元神)对身后躯壳的湮灭看都没看一眼。
他那双疯狂怨毒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空中那颗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灰败金丹。
没有半分犹豫,虚影化作一道比闪电更快、近乎意念流转的灰色流光,猛地扑向自己的金丹!
那速度超越了物理的限制,纯粹是灵魂层面的瞬间回归与融合。
远处,借助小青高空视野与自身感知密切关注战局的萧禹,在冲虚子灵魂离体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妙,几乎想也没想,心念急转,试图调动辟邪或让玄苍发动拦截。
但灵魂离体、回归金丹的过程实在太快,快到他念头刚起,那道灰色流光已经“没入”了那颗濒临破碎的金丹之中。
“嗡……”
一声低沉而怪异的鸣响从金丹内部传出。原本灰败暗淡、裂痕遍布的丹体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层黏稠的、蠕动着的灰色能量薄膜。
这层薄膜如同活物,迅速覆盖了每一条裂痕,并试图向内部渗透、粘合。金丹的崩解趋势被强行遏制住了,虽然依旧布满裂痕,光华不显,但至少暂时稳定了下来,不再有立刻破碎的风险。
而下一刻,这颗刚刚稳定下来的、被灰色薄膜包裹的残破金丹,猛地一颤,由实转虚,化作一道更加黯淡、却速度惊人的虚影,并非飞向萧禹或任何御兽,而是径直射向石台后方、那扇一直静静矗立、散发着古老沧桑与神秘压抑气息的青铜巨门!
萧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放松过对这扇青铜巨门的警惕。早在派遣小青潜入侦察时,就尝试过多种手段探查。
大玄的“遁地”天赋在水域和地下无往不利,却在这青铜门附近的地面被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能量屏障阻挡,仿佛整片山岩与大地都被阵法炼成了一体。
颜夕的“红轿虚渡”能穿越许多能量屏障和物理障碍,但面对这青铜门及其周边区域那浑然一体、仿佛与整个太和山地脉乃至更高层次规则结合的防护,也显得力不从心,难以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穿透。
这扇门后,必然隐藏着冲虚子最终的计划,或者是比广场仪式更核心的秘密。之前按兵不动,是因为不想在解决冲虚子之前节外生枝,打草惊蛇。
但现在,冲虚子灵魂携残破金丹直冲巨门,显然是穷途末路下的最后一搏,或者……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追,还是不追?
门后情况不明,很可能是冲虚子经营了不知多久的老巢,布满了未知的陷阱与杀机,甚至有可能是故意引诱他深入的绝地。
但不追,难道放任冲虚子逃入其中?万一他在门内获得喘息之机,甚至找到修复金丹、东山再起的方法呢?两颗被夺的五行金丹还在自己手中,这仇恨已是不死不休。
电光石火间,萧禹做出了决断。他眼中寒光一闪,没有选择让所有战力冒险突入,而是采取了最谨慎,也最具备应变能力的方案。
“颜夕!”他低喝一声。
一直在他身侧,周身纸嫁衣虚影微微浮动、准备随时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颜夕,闻声立刻会意。她那双空灵的眸子望向青铜巨门方向,双手快速结出一个更加复杂、带着某种“牵引”与“庇护”意味的傩师手印。
猩红如血的纸嫁衣虚影骤然扩张,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晕染出一片朦胧的红色光晕。光晕并非攻击,而是轻柔地笼罩住了早已得到指令、缩小体型伺机而动的辟邪,以及擅长精神幻术、同样体型小巧的小九和小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