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内,随着宫倾雪(冲虚子)那句怨毒到极点的宣言,一股远超之前的、近乎天威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从那具看似纤细的身躯中弥漫开来。
她(他)缓缓抬起双臂,月白色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眉心那点朱砂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映衬着那双琉璃灰眸中疯狂翻涌的怨毒与决绝。
“阴阳未合,五行有缺……罢了,罢了!”冲虚子的声音从宫倾雪口中发出,带着一种割舍了某种完美预期的痛惜,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暴戾,“先成洞天,再诛尔等蝼蚁!这具炉鼎……日后再慢慢炮制!”
话音未落,她(他)双臂猛地向两侧一分!
“嗡——隆隆隆——!”
这一次的震动,不再局限于洞窟,不再局限于主峰。整座太和山,从山根到绝顶,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彻底苏醒了!
地面上、岩壁中那些璀璨的金色阵纹,亮度瞬间提升了十倍、百倍!
它们不再仅仅是流淌能量,更像是活过来的金色蛟龙,疯狂地向着洞窟顶部、向着那青铜巨门之外的广场、向着太和山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蔓延、钻探、连接!
洞窟穹顶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变得透明、虚化,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显露出外面广场的景象,进而显露出更广阔的、被乳白云雾笼罩的山峦天穹。
紧接着,令人灵魂战栗的一幕发生了。
广场上、山道旁、残破殿宇内外……所有那些在之前仪式中被抽干生命、如同枯槁朽木般倒伏在地的数千信徒,他们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不是生命的复苏,而是最后的压榨!
一点又一点微弱、浑浊、充满了痛苦与麻木的灰白色虚影,如同被迫离巢的萤火,从这些“尸体”的口鼻、眉心、乃至每一个毛孔中被强行剥离、抽取出来!
这些,都是他们的灵魂!
数千点灰白“魂火”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光点海洋,发出无声的、直抵灵魂深处的凄厉哀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疯狂涌向洞窟,涌向宫倾雪(冲虚子)所在的位置,最终如同飞蛾扑火,尽数没入她(他)的眉心朱砂,以及那双疯狂闪烁的琉璃灰眸之中!
“呃……嗬……”宫倾雪的身体在空中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混合了痛苦与满足的奇异呻吟。她(他)的气息,如同被浇灌了燃油的火堆,猛地向上蹿升!
原本因玄苍【裂魂之爪】而显得涣散混乱的眼神,瞬间重新凝聚,那属于冲虚子的疯狂神采不仅恢复,更添了几分驳杂而庞大的魂力支撑,显得更加邪异、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吸收了海量残魂作为“燃料”与“引信”,整个太和山积蓄了不知多久的磅礴能量——地脉灵气、极阴粒子、阵法储备、乃至那些“报身诡像”数百年来汲取的香火愿力残渣——被彻底点燃、引爆!
洞窟之外,广场上空,那因阵法全力运转而扭曲变幻的天象中心,一点混沌的、无法用颜色准确形容的“奇点”骤然出现。
这一点“奇点”出现的刹那,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失去了意义。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润物细无声、却又宏大至难以言喻的“开辟”之感。
以那“奇点”为中心,一片全新的“空间”如同画卷般缓缓铺陈开来,又似水中的倒影由模糊逐渐清晰。
天空不再是末世压抑的昏沉或血瞳日的诡异暗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清澈高远的淡青色,几缕乳白的祥云悠然飘荡。
远处,有山峦虚影浮现,虽不及太和山雄奇,却更显秀美灵峻,飞瀑流泉隐约可见,仙鹤虚影翩然掠过。
近处,脚下的岩石地面被茵茵芳草与点缀其间的奇异灵花取代,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新灵气,其中混杂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檀香。
这片空间不大,方圆不过数里,边缘处是一片朦胧的、流动着的清光壁垒,隐约能看到外面真实太和山的扭曲景象。
但就在这方寸之间,却自成一体,规则迥异,灵气盎然,超然于世外污浊。
太和清虚天——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生灵意识深处,仿佛它本就该叫这个名字,是铭刻于某种更高规则中的道家三十六洞天之一,此刻被强行唤醒了其于此世的“投影”或“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