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安宁”与“专注”,对于早已将多疑与算计刻入灵魂每一寸的冲虚子而言,本身就是最不自然的信号!
而且……他“想”起的这炉“五气朝元丹”,丹方中的几味主药,早在百余年前就已在此界绝迹!他后来炼制替代品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早已放弃。此刻这炉火中传来的药香,却分明是原版丹方才有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幻象!
有精通幻术与精神侵染之敌,在他心神因收回金丹而高度凝聚、又因计划受挫产生剧烈波动的瞬间,趁虚而入!
非但构建了以假乱真的环境,更在试图影响他的认知,让他“相信”自己正身处安全的过去,专注于另一件紧要之事,从而放松对真实危险的警惕!
“好胆!竟敢窥伺老夫心神!”
冲虚子心中怒焰滔天,那属于“炼丹老道”的专注假象被瞬间撕碎。
蛰伏于干尸躯壳深处的磅礴精神力,混合着被戏弄的暴怒与被触及逆鳞的冰寒,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又似挣脱囚笼的凶兽,轰然爆发!他要以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碾碎这层包裹住他感知的虚幻之壳!
也就在他识破幻境、精神力剧烈震荡、试图挣脱的同一刹那——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碎裂声,从他胸前那袭陈旧紫袍的内衬里传出。
一枚贴身佩戴了不知多少年月、仅有拇指大小、通体灰白、表面天然生有无数繁复深色纹路的玉佩,在内部无形的力量冲击下,表面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这枚“惑神玉”并非冲虚子炼制,而是从另外一个炼器师序列的序列者手中所得,乃是一件天生诡物。
其天然纹路具有安定神魂、抵抗外邪侵扰、尤其是针对幻术与精神控制的奇效,一直是他隐藏的底牌之一。
此刻,在主人遭受内外联合的强力幻术侵袭、精神力剧烈对抗时,它自主激发护主,承受了大部分幻术与精神侵蚀的力量,并最终以自身出现裂痕为代价,将一股清凉镇定的意念强行灌入冲虚子近乎沸腾的识海!
如同烧红的铁块被投入冰水,剧烈的反差让冲虚子闷哼一声,但那笼罩五感与部分心神的、由小九“幻心蜃气”营造环境、小蝶“幻梦”之力引导认知的联合幻术,也在这内外交攻之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
眼前丹房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熟悉的药香被山巅凛冽的血腥气与焦味取代。感知回归的瞬间,冲虚子首先“看”到的,不是远处若隐若现的敌人,也不是地上弟子遗留的灰烬,而是——
一道快得只剩残影的、周身迸发着令他极端厌恶的纯金破邪光芒的身影,已然扑至他正在收回的“主金丹”咫尺之处!
那锋锐无匹的爪牙上凝聚的金红厉芒,带着对一切阴邪诡异本源性的克制与毁灭气息,狠狠撕向金丹表面!
正是之前诡异消失、此刻又不知从何处突兀现身的辟邪!
原来,之前的幻术不仅仅是为了迷惑困住他,更是为了给这头该死的猫科畜生创造近身突袭的绝佳时机!在他被幻境所惑、心神动荡、甚至依赖玉佩破幻而出现短暂僵直的刹那,对方的杀招已至!
“孽畜!安敢——!”
冲虚子目眦欲裂,口中发出的嘶吼已全然不似人声。他再也顾不得那正在生效、或许能让他更快摆脱幻术影响的玉佩清凉之力,也顾不得什么优雅从容。
求生的本能和对金丹毁灭的恐惧,让他做出了最直接、也是最疯狂的反应——
胸前八卦镜幽光大盛!他不再试图精细操控,而是将残存的神魂之力与对阵法最后一点掌控权,毫无保留地、粗暴地灌注进去,然后——引爆!
目标:以他自身金丹为中心,方圆十丈,无差别饱和雷击!
“给我死!!!”
“轰隆隆隆——!!!”
比之前“淬炼”金丹时强横了何止十倍、百倍的恐怖雷霆,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愤怒,从天空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漆黑漩涡中,从地面残存的阵纹脉络里,疯狂喷涌而出!不再是几道、十几道,而是成百上千道炽白的电蛇雷蟒交织成一片毁灭的雷霆森林,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与刺破一切黑暗的极致光芒,朝着辟邪、朝着他自己的金丹所在的区域,狠狠覆盖、碾压而下!
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此刻能动用的、来自八卦镜与残阵的全部力量,甚至让他那干尸躯壳都剧烈颤抖,表面的裂纹进一步蔓延扩大,渗出更多污浊的粘液。但他不在乎!只要能轰杀那威胁金丹的畜生,哪怕让金丹再受些震荡,也值得!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的雷暴即将吞没一切的瞬间——
辟邪,那只在他感知中已然锁定、绝无可能避开的金色身影,再一次,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方式,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不是遁入阴影或空间的波动,就是那么突兀地、彻底地,从原地“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它留下的、那一道几乎已经触及金丹表面的金红爪芒,因为失去后续力量支撑,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悄然湮灭。
“什么?!”冲虚子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这超出了他对“速度”、“隐匿”、“空间移动”等一切常见能力的认知。
而失去了辟邪这个首要目标,那被他引爆的、饱和式的无差别雷霆覆盖,其绝大部分毁灭性能量,便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片区域唯一剩下的“实体”之上——
他那颗刚刚开始向他飞回、距离他掌心尚有数尺之遥的、本就光华黯淡的“主金丹”!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