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御神那数只主要的眼球,再次转向晴原樱子。这一次,目光中的暴怒和怀疑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迫的命令意味。
“仪式!立刻准备!引那‘野生残神’过来!”它低沉咆哮,“吾暂缓吸收火中之力。但你.......速度要快!”
它虽然相信了方法,但对晴原樱子的警惕并未完全消除。它要亲眼看到仪式完成,吞噬那“野生残神”(冲虚子残魂伪装)来补充神性,稳定自身。在此之前,它只是减缓吸收速度,而非停止,显然也在防备晴原樱子耍花样,或者出现其他意外。
“是!殿下!”晴原樱子立刻躬身应道,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和“即将戴罪立功”的混合表情,“所有前置准备早已完成,只需激活最后引导阵法,五分钟内,必定将‘祭品’送至殿下面前!”
她说完,立刻转身,走向祭坛一侧早已布置好的、更加复杂精密的辅助法阵区域,开始快速操作起来,动作麻利,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背对火焰和大御神视线的瞬间,晴原樱子脸上所有伪装的表情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和疲惫。
她一边手上不停,激活一个个隐藏的符文节点,一边通过比翼同心佩,以最快的速度、最简洁的语言,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大御神的状态、天照诡印的恐怖、神子被吞噬验证、以及她即将发动“夺神咒”引导冲虚子残魂进入大御神体内制造冲突——全部传递给了萧禹。
末了,她的声音在萧禹心中响起,平静得有些异常:
“萧禹君,天照诡印已深入我血肉灵魂,大御神随时可激发它,将我变成傀儡或直接抹杀。最后动手时,我未必能挣脱控制,甚至可能成为你的阻碍.......若真到那时,请不要有丝毫犹豫。”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我的族人.......他们大多只是想活下去的可怜人。若我死了,拜托你.......给他们一条生路,哪怕只是作为最普通的劳力。拜托了。”
玉佩另一端,藏身于远处火堆旁的萧禹,在接收到这海量信息和最后近乎遗言般的嘱托时,沉默了片刻。
他也没想到,晴原樱子会如此果决(或者说冒险),在计划外突然刺激大御神,导致被种下如此歹毒的控制手段,将自己置于绝境。这打乱了一些节奏,但也确实将大御神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创造了机会。
他能感觉到晴原樱子话语中那份已置生死于度外的平静。这个女人,为了复仇和解决大御神这个祸患,确实已经赌上了一切。
萧禹的目光穿过重重鬼影和火焰,望向主祭坛方向,虽然看不清具体,但能感觉到那里越发紧绷、一触即发的气氛。
他轻轻摩挲着七星龙渊的剑柄,剑鞘内的龙魂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绪的波动,传来一丝沉稳的脉动。
几秒后,萧禹通过玉佩,传回了简短而清晰的意念:
“我答应你。你的族人,会得到安置,一视同仁。”
“现在,按你的计划做。我会抓住时机。”
他没有说安慰的话,也没有承诺一定能救她。在这种层次的博弈和绝境中,空洞的承诺毫无意义。他能给的,就是一个务实的保证,和对她最后抉择的尊重。
联系切断。
萧禹缓缓吐出胸中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前方不断走入火焰献祭的诡异洪流,扫过那通天火柱中气息起伏不定的庞大身影,扫过主祭坛上那道正在忙碌的、额头带着黑色鬼印的纤细身影。
血月猩红,火光冲天,万鬼恸哭,众生诵经。
最终的时刻,即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