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再隐藏,直接从阁楼跃下,落在地面。他们跟在一队刚刚被诡域吞噬、此刻正茫然向诡城方向前进的凶兽(几头双目无神的铁爪山魈)和诡异(几只飘浮的灯笼鬼)后面,如同真正的“居民”一样,迈步走进了这片被仪式彻底激活的扶桑诡界。
一进入其中,感官上的差异更为明显。
外界是奔逃的喧嚣和自然的夜色,而这里,是一片死寂中带着诡异“热闹”的领域。光线昏暗,却并非纯粹的黑暗,那四十九朵阴蓝火堆提供了主要光源,将一切映照得影影绰绰,鬼气森森。
空气粘稠,呼吸间都能感觉到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极阴粒子,其中还混杂着香火、血腥、腐朽等多种驳杂气息。
声音似乎被某种力量过滤了,远处兽吼人声变得模糊不清,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般的背景音在耳边萦绕,仔细去听却又什么都听不清。
白天的“百鬼日行”与夜晚的“百鬼夜行”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此刻,才是诡异们真正舒展“天性”的时刻。失去了白日的最后一丝压制,各种各样的诡异显露出更加完整、更加狰狞或更加怪诞的形态。
长舌垂地的吊死鬼在屋檐下晃荡,无头骑士骑着骸骨战马在街道上沉默巡行,巨大的、由无数残肢拼接而成的肉块在阴影中缓缓蠕动,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形态违背常理的怪诞存在,它们都遵循着某种无形的指引,从诡界的各个角落,如同归巢的倦鸟,沉默而有序地朝着那四十九个火堆汇聚。
而人类“信徒”们,也早已按照指示,分别聚集在了每一个火堆周围。他们跪倒在地,额头触地,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节奏和音量,反复念诵着晦涩难懂的扶桑语祷文。
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汇聚成一股宏大的、充满诡异宗教感的声浪,在诡界中回荡。
萧禹能认出其中一些词汇似乎是古扶桑语中对神灵的尊称和祈求,但更多的内容,连他也不明其意。这些幸存者,无论原本来自华国、东南亚还是大乾,此刻都像是被洗脑或被某种力量控制了一般,脸上带着混合了狂热、麻木和恐惧的复杂表情,机械地重复着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理解的语句。
萧禹三人混在“队伍”中,来到了距离日暮神社大约五百米外的一个火堆旁。这里的景象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阴蓝色的火焰静静燃烧,高度已经达到了七八米,火焰中心仿佛连通着另一个空间,不断吞吐着阴冷的能量。火堆周围,里三层外三层,聚集了超过百头的各类诡异和数十头凶兽,它们都安静地站着或趴伏着,面朝火焰,眼神空洞。最外围则是黑压压一片跪拜念诵的人类信徒。
他们选了一个相对靠后、靠近阴影的位置停下,模仿着周围诡异的样子,静静地站立。
就在萧禹踏入这个火堆范围不久,他心中便响起了晴原樱子的声音,是通过比翼同心佩传来的。
“萧禹君,你到了。我能感觉到玉佩的微弱共鸣。”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但努力保持着平稳,“先在我指示的这个火堆旁等待。不要轻举妄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月上中天,月亮升至最高点时,仪式才会进入最核心的阶段。那时,大御神需要全身心投入,吸收所有作为‘贡品’的诡异、凶兽,以及信徒们汇聚的信仰愿力,尝试冲击更高的位阶。那是它最强大、但也最无法分心他顾的时刻。”
“我们……只有在那短暂的窗口期动手,才有成功的可能。在此之前,务必隐藏好自己。”
萧禹心中默默回应:“明白。你那边情况如何?”
“我还在主持仪式。大御神、神子,还有……山木,都在神社前的主祭坛。山木的气息……很稳,很冷,我看不透他。但仪式一旦开始,他就必须按照‘剧本’扮演他的角色。我会见机行事。”
“小心。”萧禹只回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