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下了猛扑的势头,转而开始绕着甲虫缓缓移动,周身的暗红色“尸诡血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翻滚得越发剧烈,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沉粘稠,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与甜腥味浓度陡然上升。
甲虫似乎对这种血气极为厌恶和警惕,它不安地调整着朝向,始终将坚硬的头胸甲和背甲对着尸诡,受伤的那条前肢微微蜷起,口器开合,墨绿色的酸液在喉间涌动,蓄势待发。
对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尸诡率先发难!它没有直接扑上,而是猛地张口,发出一声无声的、却直冲灵魂的尖啸!
这尖啸并非物理声波,而是混合了它怨念与死亡气息的精神冲击!
甲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复眼中闪烁的光芒出现了片刻的紊乱,原本严密的防御姿态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绽。
就是现在!
尸诡周身沸腾的血气,如同接到指令的军队,猛地分出数股,不再是试图凝成锁链抽打,而是化作无数细如发丝、却凝实如针的暗红色血丝,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甲虫甲壳上那些先前被爪击留下的划痕、凹陷处,尤其是关节连接的缝隙,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蚂蟥般,疯狂钻涌而去!
这些血丝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高度浓缩的负面能量与诅咒的具现,它们几乎无视了物理层面的致密甲壳防御,直接从那些“不完美”的细微之处渗透、钻入!
“嗤嗤嗤……”
一种极其轻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侵蚀声响起。
甲虫显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它从精神冲击中恢复,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起来,试图抖落或震散那些附着钻入的血丝。
但为时已晚!
只见那些钻入甲壳缝隙和划痕的血丝,一进入甲虫体内,便如同致命的毒素般迅速蔓延、扩散!被血丝侵入的部位,原本黝黑发亮的甲壳内层,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并且这些纹路还在不断向周围健康的甲壳组织和内部血肉侵蚀!
甲虫背甲上那块最大的凹陷处,暗红纹路最为密集,甚至开始有细小的、带着恶臭的黑色脓液从甲壳缝隙中渗出!
它那强大的自愈能力,似乎对这种源于“死亡”与“腐败”规则的血气侵蚀,抵抗效果甚微。
“吼——!”
尸诡见状,发出一声得逞般的低沉咆哮。
它不再急于近身强攻,而是围绕着痛苦扭动的甲虫,持续喷吐、催动更多的“尸诡血气”,化作源源不断的血丝,从各个角度寻找甲虫防御的薄弱点进行渗透、侵蚀。
它在消耗,在毒害,要用这种阴毒而持续的方式,从内部瓦解这只铁乌龟的防御和生机!
甲虫痛苦不堪,它疯狂地甩动身体,用头顶独角胡乱刺击周围,喷射出大股大股的酸液,想要逼退或杀死尸诡。
但尸诡非常狡猾,它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利用实验室复杂的地形和残骸作为掩体,躲避酸液的喷射和甲虫的垂死反击,只是不断催动血气侵蚀。
甲虫背甲上的暗红纹路越来越多,渗出的黑色脓液也越来越多,它的动作开始明显变得迟缓,嘶鸣声中也带上了越来越浓重的虚弱与绝望。
它意识到,这样下去,自己会被活活耗死、从内部腐蚀殆尽!
求生的本能和凶兽的疯狂,最终压倒了理智。
它那对复眼死死锁定在地底实验室中那个散发着精纯生命与寒气的冰封仓上。
那里面的“东西”,蕴含着巨大的能量,或许能帮助它对抗、甚至净化体内这该死的腐蚀性能量!
必须得到它!哪怕拼死一搏!
甲虫发出一声决绝的尖啸,不再理会不断钻入身体的恶毒血丝和远处虎视眈眈的尸诡,它将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六条节肢和头顶的独角之中!
“轰隆隆——!”
它如同一个失控的金属堡垒,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疯狂地朝着冰封仓冲撞而去!
沿途的实验室隔墙、设备残骸,在它那蛮横的冲撞和锋利的独角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撕开、撞碎!
尸诡显然没料到甲虫在如此重伤之下,还会如此不管不顾地冲向冰封仓。
它幽绿鬼火剧烈跳动,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也立刻全速追赶,利爪和血气不断攻击甲虫的后背,试图阻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