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夕不求获得那恐怖的感染同化能力,她专注于解析其中关于“生命力掠夺与转化”、“肉体快速修复”、“血气运用”等方面的规则碎片。
过程缓慢而艰辛。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身体偶尔会轻轻颤抖,那是精神力剧烈消耗以及与诡异规则对抗的表现。但她的呼吸始终平稳,意念坚定不移。
渐渐地,那暗红色的诡晶光芒开始内敛,颜色向更深的暗紫色转变,体积也缩小了一圈。那颗搏动的心脏,则缓缓干瘪下去,最终化为一小团浓缩的、暗红色的精血,被诡晶吸收。
颜夕的眉心处,一个极其微小、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复杂符文缓缓浮现,形如一颗被荆棘缠绕的心脏,又似一道扭曲的伤口。
这正是“心奉”成功的标志——尸诡的核心本源,已被她“请入”心灵神龛,开始了漫长的消化与融合过程。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缕暗红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明。
她能感觉到,一股新的、带着冰冷生机与顽强韧性的力量,开始从心灵深处那“神龛”中丝丝缕缕地渗出,缓慢而持续地强化着她的肉体活性、精神耐受力,并对“血气”、“尸毒”类的能力有了本质上的理解和潜在抗性。
虽然距离完全消化、获得尸诡的完整能力还很遥远,但这第一步,她成功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是可控的、安全的,不会危及到她和孩子。
她轻轻抚摸着微隆的小腹,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的安宁,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真实而柔软的笑意。
“宝宝,娘会一点点变强的……不用很快,但会很稳。让你爹,让大家都好好的……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在这世道里活下去。”她低声自语,声音轻柔。
这个孩子是在她彻底消化纸嫁衣的力量之时发现的,或许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才让她真的消化了纸嫁衣的力量,但无论因果如何,在感应到这个孩子之时,她就知道自己之前的计划已经无法执行了,她没办法让自己的孩子失去父亲,而且现在这个世道也是越来越危险了。
留在萧禹身边抚养孩子,才是她最正确的选择。
萧禹此时还不知道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此时他的视角已经转换到了监视扶桑诡界的小隼身上。
远在东方数百里外的扶桑诡界边缘,那终日被暗红与灰黑雾气笼罩的巨型“鸟居”大门,在一声低沉如同地脉呻吟的轰鸣中,缓缓向两侧洞开。
比以往更加浓稠、仿佛具有实质的暗红色雾气象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所过之处,本就荒芜的大地迅速覆盖上一层灰败的色泽,细小的砂石在某种力量下微微悬浮、颤动。
紧接着,一列列身影从浓雾中踏出。
那是数量惊人的“军队”。
他们穿着残破不堪、样式古老的扶桑战国胴丸具足,颜色污浊暗沉,甲片上满是刀劈斧凿与腐蚀的痕迹。头盔下,有的是一张张青灰麻木、眼窝深陷的人脸,有的则是纯粹的阴影或跳动的幽绿鬼火。
手中持着锈迹斑斑的长枪、薙刀、打刀,步伐僵硬却异常整齐,数千双脚步踏在地面,发出沉闷而统一的“咚咚”声,如同擂响的战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队列中夹杂着一些形态更加怪异的“东西”:如同多足蜈蚣般爬行、甲壳上长满人脸的巨虫;飘浮在半空、拖着长长惨白布条、发出无声哀嚎的“飞头蛮”;以及一些身形扭曲、如同被胡乱拼凑起来的肉块傀儡……
这并非一支纪律严明的现代军队,更像是一支从地狱深渊爬出、承载着无尽怨念与战争渴望的人类和诡异混合军团。数量,粗略估算,竟有三四千之众!
而在军团的最前方,领头者有三。
居中最为高大的,是一个身披赤红大铠、头戴鬼角兜的三阶诡异,他身上全副武装的盔甲是一件诡物,能够让它抵御天空之上的阳光。
它如同铁塔般矗立,手中那柄门板大小的巨型薙刀拖在地上,刀刃划过岩石,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头盔下两点猩红的光芒扫视前方,充满了漠然与一种对杀戮和征服的原始渴望。
在它左侧稍后,悬浮着的正是那位紫瞳巫女——晴原樱子。她依旧是一身白绯巫女服,赤足离地,面覆血纱,手持白骨神乐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