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站在寒玉床前，沉默了几秒。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宫倾雪此刻正处于一种奇异的状态。她的意识已经苏醒，但身体还没有。她正在犹豫，正在挣扎，正在判断他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那股戒备之意，即使是沉睡状态，也清晰得如同实质。
萧禹只能主动开口。
“冲虚子已经死了。”他说。“现在是我代表的磐石基地接管太和山。我们欢迎所有序列者加入基地，如果你不愿意，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不必这么防备。”
他说完这句话，山洞里陷入沉默。
那股戒备之意还在，但明显减弱了一些。
然后——
宫倾雪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间的溪水，不染一丝尘埃。但那双眼睛里，没有萧禹预想中的警惕、审视、敌意，也没有任何成年女子该有的复杂情绪。
只有一种——
纯粹的、天真的、如同孩子般的茫然。
她望着萧禹，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张开嘴，用清脆的声音，喊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称呼。
“爸爸？”
萧禹愣住了。
苏星澜愣住了。
秦诗雨愣住了。
夏芷兰和颜夕也愣住了。
整个山洞里，一片死寂。
宫倾雪望着萧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亲近和依赖。她伸出手，想要抓住萧禹的衣角，就像小孩子想要抓住父亲一样。
“爸爸，我睡了好久……”她嘟着嘴，声音软糯糯的。“肚子饿了。”
萧禹的嘴角抽了抽。
他迅速分析着眼前的状况。
宫倾雪的灵魂之前受损严重，虽然现在已经修复，但很可能留下了后遗症。她的记忆可能倒退到了某个非常早期的阶段——也许是她还是幼童的时候。
而他们两个人，因为共同掌握这座洞天，彼此之间的联系非常紧密。那种联系，在正常状态下是一种隐约的感应，但在她现在这个心智状态下，很可能会被解读为——
至亲。
最亲近的人。
爸爸。
萧禹的思绪飞速转动。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确认宫倾雪的状态确实异常。灵魂波动混乱，记忆区块大部分处于混沌状态，只有最基本的本能在运转。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真的把他当成了父亲。
不是在装，也不是在试探。
是真的。
萧禹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这种灵魂受损、记忆倒退的状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恢复。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就在下一秒。一旦她恢复记忆，想起自己曾经叫过他“爸爸”——
以她双A级序列者的实力，恼羞成怒之下，说不定会直接拔刀。
但——
如果现在和她建立某种更亲密的关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