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巨臂都有几十米长,粗得像百年老树的树干。那些手臂在巨臂表面不断蠕动着、抓挠着、挣扎着,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四条巨臂正在疯狂地砸向那道光罩。
每一次砸击,都会发出沉闷的巨响,光罩就会剧烈震颤一下,表面浮现出大片大片的裂纹。
而那口棺材本身,也在散发着诡异的黑雾。
那些黑雾从棺材的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活物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黑雾所过之处,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化为灰烬。土壤失去颜色,变成一片死寂的灰黑。就连岩石表面都开始剥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
更可怕的是那声音。
从棺材里传出来的声音。
那是一种送葬时吹奏的曲子。
萧禹听过送葬的曲子,那是一种悲伤的、庄重的、让人心生哀思的音乐。但棺材里传出来的,不是那种。
那是扭曲的、诡异的、让人听了就头皮发麻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出来的,又像是用破碎的喉咙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还像是无数人在临死前最后一刻发出的哀嚎被强行糅合在一起。
那曲子有一种奇异的魔力。
听着它,就感觉自己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那些烦恼、那些痛苦、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全都涌上心头。人生苦短,何必挣扎?不如躺进那口棺材里,一了百了,永远安息。
那是一种想要自我了断的冲动。
萧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冲击自己的心神,但只是一瞬间就被辟邪的破邪金光挡了回去。
而他身后,艾莉西亚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看着那道光罩,看着光罩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子,下意识地就抬起了手。
她的嘴唇翕动,想要念诵神术的祷文。
但下一瞬间,她的眉头猛地皱紧,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她抬起手按住自己的额头,身体晃了晃,差点从玄苍背上栽下去。
萧禹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
“你之前经历过战斗,伤势还没恢复,精神力也消耗过度。现在强行催动神术,只会加重灵魂的损伤。”
艾莉西亚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萧禹说的是对的。
她现在的状态,根本帮不上忙。
但她看着下面那个苦苦支撑的光罩,看着光罩里那个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的女子,看着那些正在疯狂攻击的凶兽和诡异——
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萧禹阁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我已经欠您太多了,不该再麻烦您。但是……那是我妹妹。我唯一的妹妹。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求您……”
萧禹打断了她。
“我说过会帮你把她救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但那种平静本身,就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坐着别动。”
艾莉西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萧禹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灾厄巢穴在他身后无声地打开。
两道身影从光门中冲出。
辟邪落地的瞬间,身形已经开始暴涨。原本只是一头黑色幼猫的大小,转眼间就变成了肩高五米、体长十米的庞然大物。
它浑身漆黑如墨,唯有那双金色的眼瞳燃烧着灼灼的光芒,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刺目。
它落地的那一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是一团黑色的影子从空中飘落。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那三头正在攻击光罩的凶兽同时停下了动作。
那头黑色的狼形凶兽转过头,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那头巨熊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浑身覆盖的岩石硬皮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那是某种能力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