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又开始倾斜,这一次是魔王占了上风。那半边魔脸疯狂扩张,业火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佛的那半边。佛脸剧烈挣扎,眉心万字纹拼命闪烁,佛光一次又一次试图逼退业火,但每一次逼退都显得比上一次更加无力。业火越烧越旺,佛光越来越暗,属于山木的那半边脸正在被一寸一寸压缩。
从占据一半,变成占据五分之二。
从五分之二,变成占据三分之一。
从三分之一,变成占据四分之一。
山木的眼睛里开始浮现出一种东西——绝望。它知道如果这样下去,它会输,它会彻底被魔王吞噬,变成第六天魔王的一部分,永远失去自我,永远失去反抗的机会。它不甘心,它真的不甘心,但它的力量已经不足以与魔王对抗了。
就在它即将被彻底吞没的瞬间,萧禹动了。
他没有用全力,只是一道普通的剑气从七星龙渊剑尖迸发,斩向那半边正在疯狂扩张的魔脸。剑气斩在业火上发出嗤嗤的消融声,但消融的只是剑气本身,那半边魔脸被这一剑斩得微微一颤,业火的扩张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那已经被压缩到只剩四分之一不到的佛脸抓住机会疯狂反扑,佛光从眉心涌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命向业火覆盖的区域推进。它抢回了一点地盘,从四分之一变成三分之一,从三分之一变成五分之二,从五分之二变成将近一半。
魔脸愤怒了。它转过头,那双业火凝聚的眼睛死死盯着萧禹,那目光中有愤怒,有杀意,有“你找死”的威胁。但它没有攻击萧禹,因为它不能,因为就在它转头的这一瞬间,佛脸已经趁机抢回了更多的地盘。魔脸只能重新投入与佛脸的争夺。
天平又开始摇摆,这一次是佛脸占了上风。属于山木的那半边脸越扩张越大,眉心那道碎裂的万字纹亮得刺眼,悲悯的唇角微微上翘,那是笑,是得意的笑,是“我终于又占了上风”的笑。
但它笑得太早了,因为萧禹又动了。
又是一道剑气,这一次斩向那半边正在扩张的佛脸。佛脸的笑容凝固了,那半边脸剧烈抽搐,眉心万字纹疯狂闪烁,佛光拼命抵挡那道剑气,但它还是被斩得微微一颤,扩张的势头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魔脸抓住机会疯狂反扑,业火如同海啸涌向佛的那半边,刚刚抢回的地盘又被抢走大半。佛脸愤怒了,它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浮现出比魔脸更加凶狠的光芒,那目光中有不甘,有愤怒,有“你为什么要帮他”的质问。
萧禹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剑,静静地看着它们。看着它们在争夺中消耗,看着它们在撕咬中虚弱,看着它们在互相吞噬中一点一点走向崩溃。
魔脸又占了上风,业火再次扩张。萧禹斩向魔脸,佛脸趁机反扑。佛光再次扩张,萧禹斩向佛脸,魔脸趁机反扑。
一次,又一次,再一次。
萧禹就像是一个坐在天平旁边的、面无表情的裁判。谁要赢了,他就压谁一下,让输的那个有机会反扑,让赢的那个不至于赢得太快,让它们一直保持这种势均力敌的状态,一直消耗,一直虚弱,一直走向崩溃。
魔脸和佛脸在这个过程中变得越来越狂暴。它们不是不知道萧禹的打算,它们不是不知道萧禹在利用它们的内斗让它们互相消耗,但它们停不下来。
因为这是根本矛盾。
这具躯壳里有两个灵魂,每一个灵魂都想完全占据这具躯壳,每一个灵魂都不愿意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另一个意识操控。这是无法调和的矛盾,这是死结。
山木不相信魔王,魔王也不相信山木。萧禹刚才攻击谁,谁就会愤怒,但被攻击的那个愤怒的对象不是萧禹,是另一个,因为另一个在它被攻击的时候趁机抢地盘。所以每一次萧禹出手,都会让佛魔之间的矛盾更加激化,让它们的仇恨更深,让它们的撕咬更狠,让它们的理智更加丧失。
魔脸越来越狂躁。它那张原本阴冷威严的脸此刻已经完全扭曲,面具上的裂纹越来越密,业火从每一道裂纹中涌出将整张脸都笼罩在赤红的火焰中,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已经浓得快要滴出来。但它杀不了萧禹,因为佛脸在跟它抢,它每一次想要分出一部分力量去攻击萧禹,佛脸就会趁机疯狂反扑抢走它一大块地盘。它只能放弃,只能继续与佛脸争夺。
佛脸也越来越疯狂。它那张原本慈悲低眉的脸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低垂的眼睑高高挑起,悲悯的唇角向下耷拉,眉心那道碎裂的万字纹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更加刺眼。它眼睛里的光芒不再是疯狂与不甘,是疯狂,纯粹的、没有任何理智的疯狂。它也在跟魔脸争夺,也在撕咬,也在吞噬,也在丧失理智。
它们的脸上开始浮现出同一种东西——狂躁,易怒,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它们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被吞噬的本能彻底支配。它们已经忘了萧禹的存在,或者它们记得但已经顾不上了,因为眼前这个才是它们最恨的,是那个想夺走自己身体的家伙,是那个必须死的家伙。
萧禹就站在旁边,看着它们疯狂撕咬,看着它们一点一点虚弱,看着它们的气息一点一点跌落。他能感觉到这尊佛魔融合的怪物正在变得越来越弱,不是变弱,是虚弱,是消耗,是走向崩溃的边缘。
差不多了。
萧禹握紧七星龙渊,但他没有立刻动手。他在等,等一个信号,等它们真正达到极限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