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要将一切都拖入毁灭的疯狂。它就那么躺在那里,明明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却让萧禹本能地想要后退一步。刀身上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红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听到无数怨魂的哀嚎,那些哀嚎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却直直地刺入灵魂深处。
这是一柄要拖着整个世界一起毁灭的刀。
第四件,是一块诡晶。
巨大的诡晶。
足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凝固的夜空般的紫黑色。它静静躺在地上,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血月的红光。那红光在晶体表面流转、扭曲、折射,映出一片迷离的光影。
萧禹之前收集到的所有诡晶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一块大。
而更惊人的是它内部蕴含的极阴粒子浓度。即便隔着几十米,萧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能量波动——浩瀚、磅礴、深不可测,如同面对一片凝固的能量海洋。
他甚至能“看到”,这块诡晶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吸收着周围空气中的极阴粒子。那些游离的能量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丝一缕,从四面八方涌来,没入诡晶内部。每吸收一缕,诡晶表面的紫黑色就深沉一分,仿佛它本身就是活物,正在呼吸,正在生长,正在不断壮大。
第五件,是一块碎裂的玉质符篆。
那符篆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淡淡的金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萧禹看不懂的古老纹路。但它已经碎了,碎成七八块碎片,被一层淡淡的金光勉强包裹在一起,没有彻底散开。
萧禹在看到它的瞬间,体内的通灵巫女序列微微跳动了一下。那是属于巫女的直觉,让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
大御神的神篆。
是它作为敕封神明的核心,是它神力的来源,是它之所以能够从一头二阶诡异蜕变成伪神的根本。那枚符篆中封印着的,是大御神被敕封为神明的那一刻,被赋予的权柄与位格。
即便现在碎成了这样,那层包裹着它的金光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萧禹只是看了它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本能的、对更高位格存在的敬畏。
神威如狱。
神威如海。
第六件,是一副盔甲。
看起来有些眼熟,萧禹认出来了,那是之前大御神身上穿着的那副。只不过此刻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当初那种威严神圣的气息,破破烂烂地躺在废墟中,多处碎裂,表面还有被业火灼烧后留下的焦黑痕迹。胸口的护甲裂开了一道大口子,肩部的甲片脱落了大半,腿部的护具更是扭曲变形得不成样子。还能有多少作用,只能看运气了。
第七件,是一座小小的祭坛。
只有一人来高,共有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奇异的纹路,那些纹路不像是任何一种萧禹见过的符文,更像是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祭祀图案。
有扭曲的火焰,有盘旋的蛇形,有展翅的怪鸟,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的抽象图形。祭坛本身保存得颇为完整,九层结构没有丝毫破损,那些刻满纹路的表面也光洁如新,仿佛从未经历过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
萧禹只是扫了一眼。
他没有时间细看,没有时间用鉴定能力查看每一件物品的具体信息,没有时间仔细清点战利品的价值。
因为他体内的感觉不对了。
一股无比庞大的极阴粒子洪流正在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那是大御神死后逸散的能量,是第六天魔王投影消散后残留的碎片,是山木的佛国崩解后释放的本源,是这整片战场上所有死去的诡异、凶兽、信徒、幽魂武士最后留下的东西。
它们全部涌入萧禹体内。
如同无数条决堤的江河同时灌入一个小小的湖泊。
萧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撑开。
不是痛苦,是一种比痛苦更加恐怖的感觉——要被撑爆了。他的经脉在膨胀,他的骨骼在震颤,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疯狂吸收着这些涌入的能量,但吸收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涌入的速度。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的视线开始涣散。
他的四肢开始失去知觉。
他感觉自己要被淹没了,被这股太过庞大、太过汹涌、太过无法承受的能量淹死。
不行。
不能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