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没有动。
他只是握着剑,看着它们。
看着那两张已经裂成无数碎片的脸,还在用最后的力气,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你……以为……赢了……”
“佛国……地狱……会来找你……”
“你……逃不掉……”
“永远……逃不掉……”
话音未落。
魔佛的脸彻底碎裂。
碎片剥落,飘散,化作灰烬。
魔佛的身躯彻底崩解。
从肩膀开始,从胸口开始,从四肢开始,从躯干的每一寸皮肤开始。
无数裂缝纵横交错,无数碎片剥落飘散。
那些碎片在飘散的过程中,还在燃烧,还在挣扎,还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几息之间,魔佛的身影彻底消散了。
那些从它崩解的躯体中剥落的碎片,在半空中飘散了几息,便化作灰烬消失在血色的月光里。
那尊曾经不可一世的、融合了佛陀与魔王力量的怪物,最终什么都没剩下。
除了七件东西。
萧禹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手臂还在抖,那是过度使用裂魂之爪的后遗症。他的视线有些模糊,那是脱力到极点的征兆。但他还是强迫自己看向那七件静静躺在废墟中的遗物。
第一件,是一个雕像。
那雕像只有巴掌大小,却雕得极其精细。它看起来像是刚才那尊魔佛的缩小版,佛的那半边脸慈悲低眉,魔的那半边脸狰狞凶恶,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被完美地融合在同一张脸上。雕像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既不是金属也不是玉石,萧禹一时竟分辨不出它是什么材质。它静静躺在焦黑的土地上,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光晕。
第二件,是一柄剑。
萧禹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时,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龙胆蓝璃。
那柄之前被大御神握在手中、刀身漆黑如凝固夜色的武器,此刻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大御神死后,残留在它上面的力量污染彻底消失了,它重新变回了本来的样子。
那是一柄接近两米长的长剑。
剑身修长,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千年寒冰般的色泽。剑刃边缘泛着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银白光晕,那光晕缓缓流转,流转间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护手的部分雕刻成一朵盛开的龙胆花,五片花瓣舒卷有致,花蕊丝丝分明,每一道纹路都栩栩如生,仿佛那不是金属雕琢的,而是真正的花朵被永恒地凝固在了盛开的瞬间。
它就那么静静躺在废墟中,像一件被遗忘千年的艺术品。
而它出现的那一刻,周围三丈之内开始飘起细密的雪花。
那些雪花不是从天上落下的,是从剑身周围的空气中凭空凝结的。它们飘飘荡荡,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落在断裂的石板上,落在萧禹染血的衣襟上。触手冰凉,却不刺骨,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宁静的寒意。
萧禹盯着那柄剑看了两秒。
他想到了之前系统鉴定的内容。
这把剑里,有一个A级序列者。
第三件,是一柄短刀。
妖刀村正。
此刻的村正已经完全失去了之前那种暗红如凝血的光泽。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从刀尖到刀柄,从刀脊到刀刃,纵横交错,如同摔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那些裂纹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对面的光透过来,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它就会彻底碎裂。
但萧禹没有伸手去碰。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股从这柄濒临破碎的刀身上散发出来的凶煞气息。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