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双幽绿的眼瞳,在生命最后一刻流露出困惑。
然后,它的身躯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飘散在夜色中。
而萧禹感觉到,一股极其精纯、极其浓郁的极阴粒子,从那具崩解的尸体中涌出,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身体。
不是痛苦的那种冷。
是从指尖开始,沿着血管、经络、骨骼,一寸一寸向上蔓延的、如同被浸入冬夜溪流般的沁凉。
那些极阴粒子从他皮肤表面的每一个毛孔渗入,汇入四肢百骸,与体内原本的能量洪流交织、融合、沉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们的存在。
它们如同无数条细小的、冰冷的溪流,从他身体的各个汇入点出发,沿着既定的、却又仿佛新生的路径,向着某个更深、更核心的位置——
萧禹没有停。
第二头。
是一头一阶的腐犬。
它正趴在一具信徒尸体旁,埋头啃食着那已经僵硬的血肉。萧禹靠近时它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护食般的低吼。
剑光闪过。
它的头颅与身躯分离,滚落在地,空洞的眼眶还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贪婪。
海量极阴粒子再次涌入。
第三头。
第四头。
第五头。
一头二阶的钢背山猪,在废墟巷道中横冲直撞,试图逃离这片正在崩坏的土地。萧禹从侧翼切入,七星龙渊从它肋下最柔软的腹部刺入,贯穿心脏。
一头一阶的影鼠,钻进地缝深处,以为自己躲藏得天衣无缝。萧禹没有追进去,他只是将剑气灌入地面,沿着地缝蔓延,将那头影鼠连同它的藏身之处一同贯穿。
一头三阶的铁爪山魈,还保留着几分凶性,在萧禹逼近时悍然反击。它那对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撕裂空气,在萧禹肩头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但它的头颅,也在下一秒离开了脖颈。
萧禹抹去溅在眼角的血迹,继续。
第六头。
第七头。
第八头。
他开始感觉到体内那个“容器”的变化。
不是模糊的、朦胧的、需要刻意感知才能捕捉的变化。
是清晰的、具体的、如同水位不断上涨的容器,正在一寸一寸逼近某个临界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序列——【灾厄御兽师】——正在向某个更高、更完整的形态蜕变。
不是强行突破。
是水到渠成。
是积蓄了足够多的“养料”,自然而然迈出的那一步。
第九头。
第十头。
第十五头。
第二十头。
第二十五头。
萧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
他的剑不知疲倦,他的动作不知停歇,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这种近乎机械的猎杀节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