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萧禹。
望着他身后那道黑色屏障,屏障内九条业火魔龙还在疯狂盘旋,更深处那尊佛陀虚影已经塌陷了半边,佛国光轮中的七宝池彻底干涸。
她开口。
“那把刀。”
萧禹看着她。
“龙胆蓝璃。”晴原樱子的声音很轻,像用尽了全身力气。“我师傅在里面。”
“我知道。”
晴原樱子的睫毛颤了一下。
“如果有机会,我会把它带回去交给你的。”
“现在,走。”
得到了承诺的晴原樱子低下头。
她转身,踏上金羽的背脊,坐在夏芷兰身后。
金羽振翼。
双翼卷起的狂风将废墟上的灰烬吹得四散飞扬。
那道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载着三个伤痕累累的女人,载着那柄从未真正出鞘过的白木短刀,载着那句没有说出口的“一定回来”——
向着太和山的方向,消失在血色的夜空尽头。
萧禹目送那道金光彻底隐没在天际线之后。
然后,他转身,朝着屏障边缘——那些因为仪式中断、失去引导、正茫然游荡在诡界各处的诡异与凶兽——
俯冲而去。
夜幕下的扶桑诡界,如同一座被遗弃的鬼城。
那些被神诞仪式吸引而来的诡异和凶兽,在大御神借神化魔、山木成佛、九条业火魔龙肆虐的这一连串变故中,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目标。
它们有的茫然地徘徊在废墟街道上,空洞的眼眶望向天空那道时隐时现的虚影,不明白那是什么,也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有的蜷缩在倒塌建筑投下的阴影中,本能地收敛气息,试图在这场远超它们理解范畴的恐怖冲突中苟活下来。
还有的,依旧遵循着仪式被强行打断前接收的最后一道指令,机械地朝着祭坛方向前进,对周围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
它们中最低的只有一阶,最高的也不过三阶。
在六天魔王面前,它们如同蝼蚁。
在萧禹面前——
它们是薪柴。
第一头。
是一头二阶的影狼。
它正蹲伏在一座半塌的房屋屋檐下,幽绿的眼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它感知到了危险,非常近的危险,但它找不到危险来自何处。
然后它找到了。
一道虚影从它身前三尺的空气中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人。
一个握着剑的人。
影狼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吓声,四足蹬地,就要扑上去。
但剑比它更快。
白金剑气从剑尖迸发,没有给它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从它张开的巨口贯入,贯穿咽喉、胸腔、脊背——
从它尾椎处透出。
影狼的动作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