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食物,是它们梦寐以求的、足以让它们重获新生甚至蜕变进化的食物。
山木的双眼,此刻也染上了与刀罡相同的暗红色。那不是狂热,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极度冷静的、如同猎手锁定猎物要害时的、近乎残忍的清醒。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弧度。
与此同时,夏芷兰也动了。
她脚下的小东羽毛在黑色火焰映照下泛着金属冷光。它载着夏芷兰,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紧跟在山木身后,目标同样是那已经被撕裂过一次、此刻还在艰难愈合的脖颈伤口。
夏芷兰的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她双手握刀,刀身平举与肩同高,手中守意刀浮现出冰冷刀光。
她没有发出任何喊杀声,甚至没有刻意调整呼吸,只是将全部注意力、全部力量、全部意念,尽数凝聚于刀锋之上。
然后,斩出。
萧禹也动了。
他背后那对玄苍之翼全力鼓动,每一次振翼都在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小蝶的蝶翅在他周身洒落无数梦幻般的磷光,那些磷光并未飘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缠绕在他身周,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扭曲光线与感知的幻象屏障。
他的眉心,那一点梦幻蝶翼的光斑前所未有地明亮。辟邪的淡金色纹路如同流淌的岩浆,在他皮肤下游走、汇聚,最终尽数凝聚于他握剑的右臂。
整条手臂,从肩头到指尖,都透出一层温润而威严的金色辉光,与七星龙渊剑身内那道盘旋的暗金龙影交相辉映。玄甲的土黄色虚影覆盖在他胸前和后背要害,形成一层厚重如山岳的守护。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落向大御神的脖颈。
而就在刀刃触及皮肉的刹那,无数根细如发丝、闪烁着妖异红光的丝线,如同天罗地网,从侧方骤然罩落!
那些丝线并非随意飘洒,而是精准地、层层叠叠地缠绕上大御神庞大的躯体——缠绕它的手臂,束缚它的肩背,勒紧它脖颈处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将那些还在疯狂蠕动试图愈合的血肉强行向外拉扯、固定、撕裂!
丝线的源头是颜夕。
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原本隐匿的位置,此刻正站在祭坛边缘一座倒塌的石灯残骸上。她身上那件素净的傩服,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一袭层层叠叠、红白相间、边缘绣满繁复祥云与百子图纹的纸嫁衣。
衣袂在黑色火焰与血色月光交织的风中猎猎飞扬,但那不是布帛,是纸,是无数层薄如蝉翼、韧如牛筋、以秘法祭炼过的符咒纸。
她脸上的傩面依旧,但那空洞的眼眶深处,此刻却燃起两簇幽微的、如同鬼火的青色冷光。
她抬起手,不是少女的手——那双手此刻苍白如纸,十指尖尖,指甲染着浓烈的蔻丹红,在空气中轻轻一挥便带起十道凄艳的红痕。
而她身后,唢呐声,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铺垫,那尖锐、高亢、喜庆到近乎诡异的唢呐声,骤然在所有人心底炸响!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从灵魂深处涌出,如同有人在你意识最深处架起了一座灵堂,正为你吹奏最后一程送葬曲。
那声音里没有杀意,没有怨毒,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
它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命。该。如。此。
接受它,顺从它,屈服于它。
那是你的归宿,那是你的解脱。
大御神挥向血月的第二刀,停在了半空。
不是它自己想停,是那一瞬间——无数丝线勒进它皮肉,无数道攻击落在它脖颈,还有那该死的、无孔不入的唢呐声,像无数只蚂蚁钻进它意识深处,啃噬它残存的理智,灌输它不该有的软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