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看到这张脸的人,无论是否在车内,无论视线是否直接接触,意识都在刹那间被蛮横地拖拽、剥离!
视野崩塌,声音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猩红粘腻的丝线,从四面八方、从虚空深处、甚至从自己体内疯狂涌出、缠绕。
丝线冰冷刺骨,带着铁锈与陈腐血液混合的腥甜气息,像拥有独立意识的活物,贪婪地缠绕上四肢,勒进皮肉,钻向口鼻耳窍。不是要扼杀呼吸,而是要更彻底地重塑——将鲜活的肉体、跳动的心脏、思考的大脑、所有的记忆与情感……统统拆解、编织,纳入那件永恒猩红、永恒冰冷的“嫁衣”的结构之中。
自我在飞速消融,意识被拖向一个只有单一指令、永恒服役、直至灵魂彻底朽烂的绝望未来。那不是死亡,那是比死亡更可怕万倍的、存在形式的彻底奴役与湮灭。
萧禹感到自己的识海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烈的眩晕和恐怖的拉扯力几乎要将他意识撕碎。
辟邪之力在体内疯狂流转,发出愤怒的嘶鸣,A级御兽师的坚韧灵魂如同风暴中的礁石,死死抵住那无孔不入的侵蚀。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和腥甜带来一丝极其宝贵的清明,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几乎被恐惧冻结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小蝶——动手!!!”
“爸爸……抓住你了!”
就在纸嫁衣那张流着血泪的惨白面孔,即将完成对所有生者意识的“标记”,猩红的丝线幻觉即将彻底固化现实的千钧一发——
又一个穿着纸嫁衣、盖着红盖头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投影般,闪烁了一下,略显仓促地出现在它与疯狂冲刺的车队之间。
镜像之术,最后一次发动!
然而,这一次,纸嫁衣似乎早有预料,甚至……期待。
它那张流淌着新鲜血泪的、非人的惨白面孔,极其细微地、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拉了一下嘴角的肌肉。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仪式中,献祭正式开始前,祭司脸上应有的、冷漠而标准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