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尖啸。那尖啸里混杂着极致的痛苦、不甘、恐惧,还有一种……被什么东西“吞噬”时的绝望嘶鸣。
萧禹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从小东背上摔下去。夏芷兰同样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是林守仁。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萧禹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声灵魂层面的惨叫,就是林守仁发出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小东发出了低沉的吼叫。那吼声里的含义通过血契清晰地传递过来:猎物锁定……消失了。
锁定消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目标用特殊手段抹除了锁定印记,要么……目标死亡。
林守仁如果真有抹除印记的手段,早在被追杀的途中就该用了,不会等到现在。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萧禹望着那片湛蓝光芒渐渐消散的天空,沉默了几秒。
林守仁……死了。
不是死在他们手里,而是死在了江城诡界边缘,死在了某种更恐怖的东西手中。
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意料,但……终究是达到了目的。
“走。”萧禹拍了拍小东的脖颈,“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小东和金羽掉头,全速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辟邪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背毛还没有完全平复,金色的瞳孔不时扫向后方。
萧禹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那雾气缓缓飘荡,所过之处,荒草、灌木、甚至几具不知何时死在这里的动物骸骨,都瞬间变成了灰白色——不是染色,而是像褪去了所有色彩,变成了老旧照片里的静物。
一切都“定格”了。风停了,草叶不再摇曳,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都静止在半空。
那团雾气缓缓扩散,将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彻底笼罩,变成了一幅静态的、没有生命的墨画。
萧禹的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如果刚才他们晚走几秒……
他不再回头,催促小东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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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
血月当空,荒野不再是之前的荒野。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游荡的尸诡。那些骸骨大多穿着破烂的衣服——有些是普通的布衣,有些是破损的防护服,还有些甚至还能看出是某个车队或聚集点的统一制服。
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在没有发现活物时,它们就像失去动力的玩偶,脚步蹒跚,动作迟缓,空洞的眼窝茫然地扫视四周。
但当有活物出现时——
萧禹看见,一具尸诡突然加速,扑向一只从草丛里窜出的变异野兔。那只兔子速度极快,但尸诡的动作更快——它双手抓住兔子,腐烂的手指深深陷入皮毛,然后低头,用只剩下骨头的嘴狠狠咬下。
不是撕咬血肉,而是……“吸收”。兔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毛失去光泽,血肉萎缩,最后只剩下一张皮包着骨架。而那只尸诡,眼窝里的红光明显亮了一分,动作也灵活了些。
它们不只吃人。
或者说,它们“吃”一切活物的生命精华,只是人类的血肉对它们吸引力最大。
夏芷兰握紧了手中的刀。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这一路上,她很少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下方荒野上越来越多的尸诡,看着那些游荡的骸骨,看着偶尔出现的、被尸诡围攻致死的动物残骸。
萧禹能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
这并不奇怪。面对这种景象——整个世界都在朝着更绝望的方向滑落,诡异越来越多,幸存者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很少有人能保持乐观。
“芷兰。”萧禹开口,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但足够清晰,“你觉得,人类还有希望吗?”
夏芷兰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神里有困惑,似乎不明白萧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萧禹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了下去。
“人类能成为蓝星的主宰,不是因为我们最强壮,不是因为我们最快,而是因为……”他顿了顿,“我们最坚韧,最团结,也最善于在绝境中找到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