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材料还是太少了,”陆清辞检查着手中一个刻满纹路的金属圆盘,对身旁的周柯说,“很多构想无法实现,储能效率也达不到理论值。如果能找到研究所里库存的那些高纯度导能金属和稳定结晶……”
“已经很强了,陆工。”周柯,那位D级向导序列者,由衷地说道。
“现在咱们的车,跑起来感觉轻快多了,碰上零星尸诡,直接撞过去都问题不大。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正是凭借周柯“趋吉避凶”的向导能力,他们离开岔路口后,一路有惊无险。周柯总能提前感知到前方大范围区域内能量场的“淤塞”或“沸腾”点,从而指挥车队绕开那些可能存在强大诡异或凶兽群聚的区域,选择虽然迂回、但相对“平静”的路径。
然而,随着里程表上数字的增加,车窗外的景象越来越荒凉破败,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抑感也越来越重。
当远处地平线上,终于隐约浮现出昌城那庞大、沉默、如同巨兽骸骨般连绵起伏的建筑轮廓剪影时,周柯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了,”他喘着气,手指有些发抖地按在太阳穴上,脸色发白,“‘安全’的路径……已经没有了。前面……整个区域,能量场都是乱的,像一锅煮开的、充满毒物的粥。”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指向几个方向,“这几条路,‘恶意’相对淡一些,但……也只是相对。我们必须做出选择了。”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避开大规模危险区域的“安逸”期结束了,现在他们必须在诸多已知的危险选项中,挑选一条生还概率稍高的。
谨慎选择了周柯判断中“恶意”最淡的一条支路,车队放缓速度,高度戒备地前行。不出所料,仅仅行进了不到五公里,便遭遇了一小群游荡的尸诡和一头显然是变异不久的狼形凶兽。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
永和车队的序列者除了陆清辞,还有农师徐磊和另外一名战斗向的E级序列者。
徐磊的能力偏向辅助和场地控制,能在小范围内催生坚韧的荆棘藤蔓阻碍敌人,也能微弱地提振同伴体力。
此刻,他咬牙催动着能力,地面上不断冒出带刺的藤蔓,缠绕那些扑来的尸诡的脚踝。
陆清辞没有直接参与近身搏杀,她站在改装过的车顶,手中端着一把同样刻画了灵纹的长管步枪,眼神冷静如冰,每一次扣动扳机,枪口都会亮起一瞬微光,射出的特制弹头要么精准地掀开尸诡的天灵盖,要么在狼形凶兽坚韧的毛皮上炸开一团阻碍它动作的能量波。
其他队员则依靠灵纹武器和配合,艰难地清理着敌人。
战斗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当最后一头尸诡被汽油点燃的火焰吞噬,那头受伤不轻的狼形凶兽也哀嚎着遁入更深的荒野时,永和车队也付出了代价——两名普通队员受伤,一辆车的轮胎被狼兽撕裂,需要紧急更换。
天色,就在这紧张和血腥的插曲中,彻底黑透了。浓墨般的夜色包裹上来,远处昌城的方向,仿佛有更深的黑暗在无声涌动。
周柯强忍着过度使用能力后的头痛和恶心,再次感知,最终指向一处背风的乱石坡地:“那里……‘淤塞感’最轻,附近暂时没有大型活物能量反应。只能在那里过夜了。”
车队拖着疲惫和伤痕,勉强抵达那处乱石坡。迅速布置了简单的防御和警戒,点燃了篝火。
简单的食物和水分补充后,大多数人立刻裹紧毯子,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守夜的人抱着冰冷的灵纹武器,紧张地注视着篝火光芒照不到的漆黑深处。
陆清辞、周柯和徐磊三个核心序列者,围坐在最小的那堆篝火旁,跳跃的火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徐磊搓了搓粗糙的手,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陆工,你说……张教授他,真的还能在研究所里吗?”
他脸上写满了忧虑,“这都过去几个月了,没吃没喝,外面全是那些鬼东西……张教授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不算硬朗。就算研究所里有应急储备,又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