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带着发泄意味的节奏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激烈的角力,如同两股激流在暗处冲撞,将紧绷的氛围推向令人窒息的顶点……最终,一切动荡都在某种近乎失控的战栗中,戛然而止,只余下黑暗压抑的喘息和无声的僵持。
几乎在夏芷兰潜入萧禹帐篷的同时。
另一个窈窕的身影苏星澜也悄悄从自己的帐篷里钻出,轻手轻脚地走向萧禹的帐篷。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犹豫,却在门口与另一个同样放轻脚步、悄然靠近的身影秦诗雨撞了个正着。
两人在昏黑的夜色中倏然对视,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都能看清对方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意图和瞬间的尴尬。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有远处不知名虫豸的微弱鸣叫。
终究是脸皮更薄、心性也更柔软的苏星澜败下阵来。她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了,慌乱地垂下眼帘,声音细若游丝,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出来方便一下……好、好巧啊秦姐……”
说完,她像是被火烫到一般,迅速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绕到了帐篷后面阴影处,假装真的去“解决内急”了,心脏却砰砰狂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诗雨站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试图进去。她微微侧耳,听着帐篷里隐约传来的、被厚重皮格和布料阻隔后显得沉闷却依旧能辨出激烈节奏的动静,黑暗中,她的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了然的、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
真没想到,平日里对大部分人都冷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夏芷兰,在这种事上倒是一反常态,热情猛烈得如同山火。
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旁边那顶崭新的、寂静无声的、属于颜夕的帐篷。
黑暗笼罩着那顶帐篷,里面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一丝声响传出,安静得如同无人。
但凭借着“商人序列”赋予的、对情绪微妙波动的模糊感知天赋,秦诗雨能隐约“感觉”到,那顶看似平静的帐篷里,名为“颜夕”的女人,此刻的心湖,也绝非如其外表那般古井无波。或许有好奇,有观察,有算计,也可能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涟漪。
看来,今夜,注定有许多人,辗转反侧,难以真正安眠了。
……
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微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云层和营地上空淡紫色的诡界雾气时,萧禹便醒了过来。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只余下兽皮褥子上一个浅浅的凹痕,以及一缕尚未完全散尽的、混合着冷冽汗意的独特体香,证明昨夜那场激烈的“突然袭击”并非荒诞梦境。
夏芷兰显然在营地大多数人还在沉睡、天色将明未明之际,就已如同她的到来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当萧禹整理好略有凌乱的衣襟,掀开帐帘踏出时,旁边夏芷兰的帐篷帘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掀开。
夏芷兰走了出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马尾,脸上是惯常的、仿佛覆着一层薄冰的冷淡神情。
她甚至没有朝萧禹这边投来一丝目光,仿佛他只是一块立在路边的石头,径自走到一旁空地上,开始活动手脚,拉伸筋骨,动作标准而充满力量感,进行着每日雷打不动的晨间练习。
萧禹摸了摸鼻子,心下莞尔,却也了然。女人家脸皮薄,既然她选择用这种方式“抹去”昨夜,当作什么都未曾发生,他自然乐得配合,不去点破。
权当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梦境。看在昨夜她那般“卖力耕耘”的份上,他此刻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惹她不快。
晨光渐亮,营地从沉睡中苏醒,人声和炊烟开始弥漫。按照惯例,车队核心成员需要开一个短会,敲定当日行程和注意事项。众人陆续聚集到作为临时指挥点的中巴车旁。
温岚、赵岩、钱小云,以及被特别邀请列席的陆清辞,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安静站在萧禹侧后方半步位置的颜夕身上。晨光下,她一身素白依旧醒目,神情淡漠,与周遭格格不入。
萧禹再次用简练的语言介绍了颜夕的加入,这次略去了“纸嫁衣”的骇人前身,只强调了她作为“诡厄傩师”序列者的身份和战力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