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欲调整表情,在脸上勾勒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混合了温柔关切与默默守候的笑容,视线却在触及萧禹身后那道白色身影的瞬间,骤然凝固。
那女人是谁?
秦诗雨的大脑如同精密仪器般飞速运转,车队所有女性的面孔、身形、气质特征在她脑海中闪电般过了一遍——没有,绝对没有这个人!
是萧禹刚刚从营地外带回来的?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酸涩感,如同针刺般从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钻了出来,迅速蔓延开。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那抹惯常的温婉弧度都还挂在嘴角,只是动作略显急促地撩开帐帘,婷婷袅袅地走了出去,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颜夕全身,然后重新落回萧禹的身上。
“禹哥,你回来了,这位是?”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旁边苏星澜和夏芷兰的帐篷里,那悠长的呼吸声也出现了微不可察的紊乱。
帐帘掀动,苏星澜搀扶着眼神依旧空茫、但面色似乎红润了一些的王怡走了出来;夏芷兰则独自一人,抱着手臂,神色冷然地迈出,黑色劲装勾勒出她矫健利落的身形。
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在第一时间牢牢锁定在了颜夕身上。
无他,颜夕身上那种“非尘世”的清冷疏离感太过醒目。熹微的晨光与她周身仿佛自然散发的淡淡冷意交织,白色的连衣裙纤尘不染,衬得她肌肤如玉,眉眼如画,却又带着一种庙宇神像般不可亲近的静谧。
她站在那里,与营地粗粝灰暗的背景、与众人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风尘,形成了异常尖锐、甚至显得有些“不真实”的对比。
“介绍一下,”萧禹正好将最后一根地钉砸入坚硬的土地,固定好帐篷的一角,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尘土,语气尽量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件新装备,“颜夕。她……就是之前追着我们的那个纸嫁衣。现在恢复了正常,选择加入我们车队。”
关于“夫君”、“扮演仪式”、“生孩子”这些堪称惊世骇俗的细节,他选择了暂时隐瞒。纸嫁衣那猩红的轿影、凄厉的歌声、以及意识被红线缠绕拖拽的恐怖感受,依然在他神经末梢残留着冰凉的触感。
他对眼前这个女人有忌惮,有利用之心,却绝无半点旖旎或深入牵扯的念头。配合她完成那个诡异的“规则仪式”,然后桥归桥路归路,在他看来是最干净利落、风险最低的选择。
“纸嫁衣?!”苏星澜失声低呼,声音因为惊骇而微微变调,她清澈的眼眸瞬间瞪圆,下意识地抓紧了母亲的手臂,仿佛能从那里汲取一丝支撑。
她从未听说过,更无法想象,什么样的序列能力竟能让人“变成”诡异,还能再“变回来”!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她惊疑不定地看向萧禹,见他神色沉静,目光坚定,不似玩笑或敷衍,心中的震惊如同潮水般翻涌。
但……萧禹既然同意她留下,甚至亲自为她搭建帐篷,那至少说明,此刻的她是“安全”的,或者说,是可控的?这个认知并未带来太多安慰,反而让她心头沉甸甸的。
秦诗雨最先从震惊中调整过来。她迅速收敛了眼底所有的异色,脸上那抹温婉笑容如同经过精确计算般,弧度变得更加柔和亲切,她主动上前半步,声音甜美又不失真诚:
“原来是颜夕妹妹,之前雾中的事情……真是一场叫人后怕的误会。你能恢复过来,真是太好了。欢迎加入磐石车队,以后我们就是并肩求生的伙伴了,有什么不习惯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别客气。”
她话语得体,姿态亲近,仿佛真心实意地欢迎一位失散重逢的姐妹。心中却冷静地分析:萧禹那奇特的序列能力,似乎与他身边羁绊较深的女子有关。这颜夕来历诡异,但能“扮演”四级诡异纸嫁衣,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她的加入,对车队整体而言,或许是件增强实力的好事。只是……心底那丝酸涩,如同藤蔓悄然缠绕,挥之不去,但她能完美地将其压制在无懈可击的笑容之下。
夏芷兰的反应则直接而凛冽。她那双英气的眉毛高高挑起,如寒星般的眸子上下扫视颜夕,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将她从头到脚剖析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