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跃上小东已经巨大化的背。夏芷兰也翻身而上,坐在他身后。金羽从空中落下,体型膨胀到足以载人,辟邪跃上它的背。
小东在前方低吼一声,双翼发力,像一道黑色闪电冲向天空深处。金羽振翅跟上,两只御兽载着两人三兽,在血月还未褪去的夜色中疾驰。
小东的“猎物锁定”天赋清晰地指引着方向。林守仁距离车队只有十几公里了,而且正在快速靠近——他显然也发现了车队的存在,想要祸水东引,让九头妖鸟去攻击车队,自己趁机脱身。
几分钟后,前方的景象出现在萧禹的视野中。
那是一片被烧焦的荒野。树木只剩下焦黑的树干,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爆炸和能量冲击的痕迹。而在这一片狼藉中,一个人影正在狼狈奔逃。
是林守仁。
但现在的林守仁,和萧禹记忆中那个总是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控的中年男人判若两人。
他身上的银灰色符文甲胄已经破损不堪——胸甲有一个巨大的凹陷,边缘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左臂甲完全碎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白骨的手臂;头盔不知道丢在哪里,头发散乱,而且……白了。
不是染上灰尘的那种白,是真正的、从发根开始的大片灰白。就在这短短一夜之间,林守仁的头发白了一大半,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萧禹立刻猜到了原因——他肯定用了某种消耗寿命的诡物或序列能力,才从九头妖鸟的追杀中活到现在。
而追在他身后的九头妖鸟,状态也不好。九个脑袋只剩下七个,有两个被打爆了,剩下的七个里也有三个耷拉着,显然受了重创。右边的翅膀破了一个大洞,飞行时摇摇晃晃,但依然紧追不舍。
林守仁在荒野上跌跌撞撞地奔跑,每一次九头妖鸟喷吐火焰或冰霜,他都得狼狈地翻滚躲避。他脸上的表情扭曲,有恐惧,有愤怒,但更多的是疯狂的不甘和怨恨。
萧禹能听见他嘴里在嘶吼着什么,断断续续,被风声和爆炸声撕碎:
“该死的……畜生……追了我一夜……等我恢复……我一定要把你……”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了前方——就在他奔逃的正前方,山林边缘的空地上,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女的短发黑衣,手握长刀。
萧禹和夏芷兰。
林守仁的脚步猛地刹住。他瞪大眼睛,看着这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难以置信,再变成狂喜,最后变成扭曲的狂笑。
“是你们……是你们——!”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撕裂,听起来像野兽的嚎叫。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去思考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这么巧。
他胸前的符文炮——那门已经布满裂纹的炮管——瞬间开始充能。暗红色的能量在炮管内汇聚,发出低沉的嗡鸣,炮口亮起刺目的红光。
林守仁的脸上露出癫狂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两个人灰飞烟灭的画面,看到了他们被炸成碎片的惨状。这一夜的狼狈逃窜,桃源镇的毁灭,儿子的死——所有的怨恨和疯狂,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去死吧——!”
他嘶吼着,按下了发射。
轰——!!!
暗红色的能量束撕裂空气,带着毁灭性的气息轰向萧禹和夏芷兰。光束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空气被高温扭曲。
林守仁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光束的落点。
他看见了——那两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光束精准地命中了他们,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他们的身体在红光中瞬间瓦解,破碎,化作漫天飞溅的碎片和血雾。
炸开了。
真的炸开了。
林守仁愣了一瞬,然后,难以抑制的狂笑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死了!死了!这就是跟老子作对的下场!所有敢跟老子作对的人,都得死!都得灰飞烟灭——!”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几乎喘不过气。这一夜的憋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但笑声只持续了几秒钟。
就像被突然掐住脖子,林守仁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睛还瞪着前方那片被炸得焦黑的空地,但瞳孔在剧烈收缩。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