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睁开眼睛，看向下方的院子。
尸诡已经被清理了大半。院子里堆满了碎裂的白骨和腐肉，血月的光照在上面，泛着诡异的暗红色泽。
幸存者们虽然累得气喘吁吁，很多人手臂都在发抖，但脸上却洋溢着一种奇异的兴奋——那是亲手摧毁威胁后的释放感，是在末世中重新找回一点掌控力的满足。
苏星澜也在院子里。她没有直接参与战斗，而是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指挥着她新收服的小猞猁——那只小家伙现在已经睁开了眼睛，毛色浅灰带斑点，体型比普通猞猁幼崽大一圈。
在苏星澜的意识指令下，它敏捷地在尸诡群中穿梭，专攻那些已经倒地但还在动弹的碎骨。它虽然没有母兽的“裂金爪”，但天生的凶兽，爪子锋利得惊人，一爪下去就能拍碎一块头骨。
秦诗雨则完全相反。她手握一根从车队的仓库之中找来的长枪，诡物枪械击杀这些诡异太浪费子弹了，她没有苏星澜那样的御兽，只能亲自下场。
但她下手极狠，每一击都精准地瞄准尸诡的头颅或脊椎关节，动作利落得不像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
萧禹看着秦诗雨。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专注——那种近乎冷酷的专注。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尽快杀死诡异，积累战斗经验，提高觉醒序列的概率。
这是个聪明又现实的女人，永远知道在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
就在这时，秦诗雨面前的最后一具尸诡——那是个只剩上半身的老妇骸骨，双手还在拼命向前扒拉——被她一钢筋捅穿了眼眶。头骨碎裂，红光熄灭。
秦诗雨拔出钢筋，正要转身寻找下一个目标，身体忽然僵住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以她为中心，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视觉上的扭曲，是能量的扭曲。极阴粒子——那种构成诡异、也催生序列者力量的黑暗能量——疯狂地朝着她涌去。
它们像无数细小的黑色溪流，从空气中析出，从地面渗出，甚至从那些碎裂的尸诡残骸中飘出，全部汇聚向秦诗雨的身体。
温岚第一个感应到了，她猛地转头看向秦诗雨的方向，手里正在洗的塔罗牌停了下来。赵岩也停下了敲碎一具尸诡的动作，岩巨人的身躯微微转向。夏芷兰握刀的手紧了紧，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萧禹站在瞭望台上，静静地看着。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极阴粒子恢复了平静，全部融入到秦诗雨的体内。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变了。之前那种总是带着计算、带着妩媚、带着掩饰的眼神，此刻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清明和锐利。就像蒙尘的镜子被擦亮，露出了底下清晰的映像。
距离她最近的苏星澜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快步走过去，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诗雨姐，恭喜你觉醒序列！”
秦诗雨转过头，看向苏星澜。她似乎还不太适应这种变化，反应慢了半拍，但随即也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淡，但比平时那些刻意妩媚的笑真实得多。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瞭望台上的萧禹。
萧禹也正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秦诗雨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是极短暂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恍然，随即变成了某种更深沉的、带着复杂情绪的东西。
她觉醒的序列是“商人”。而在序列觉醒的瞬间，涌入她脑海的关于这个序列的信息中，有一项能力叫做“鉴定”——可以鉴定物品的价值、来历、特性，甚至一定程度上看穿交易对方的底牌和意图。
这个能力……和萧禹经常展现的那种可以鉴定诡异和诡物的能力，太像了。
不，不只是像。秦诗雨的直觉告诉她，这可能根本就是同一种能力。
而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某个一直紧闭的盒子。
她想起了之前萧禹展现出的刀客序列能力——那是夏芷兰出现之后的事。夏芷兰和萧禹有了夫妻之实，然后萧禹就“觉醒”了刀客序列。
还有最早跟着萧禹的苏星澜，觉醒的是御兽师序列。而现在她秦诗雨觉醒了商人序列，萧禹会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