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解释道:“实际上,并非它喜欢庆祝。而是每年到了这个时间节点,它体内因吞噬和信仰汇聚起来的庞杂力量,会进入一个周期性不稳定的‘躁动期’,状态会相对虚弱。它需要我们这些‘神待’举行盛大仪式,汇聚更集中、更纯粹的香火愿力(本质是生灵的精神能量),来帮助它梳理、巩固自身的神躯与核心。一旦成功渡过,它就有可能凝聚出新的‘权柄’碎片,掌握更诡异强大的力量,变得更强。”
“所以,这是我选定的时机。”晴原樱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决绝,“那一天,那个已经完全堕落、只知借助‘大御神’威势吞噬其他诡异来强化自身的‘噬恶僧’山木,以及其他几个倒向它的序列者,都会出席庆典核心仪式。我会提前在供给他们的‘神酒’中下入特制的、能缓慢麻痹灵觉和肉身的咒药。庆典高潮时,药效发作,他们至少会陷入短暂的昏沉或无力状态,无法干扰我们。”
“至于那些低阶的诡异和受操控的士兵,”她继续道,“那一天不会被允许靠近神社核心区域。‘大御神’在虚弱期防备心极重,这些家伙本就是因它的力量威慑才服从,一旦察觉它状态不对,反噬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它们会被提前用符咒和仪式封禁在特定的地底区域,直到庆典结束。”
“这样一来,我们需要直接面对的,就只有‘大御神’本身。”晴原樱子看着通讯器,仿佛在与萧禹对视,“我会在庆典达到最高潮、它最为放松、全力吸收香火愿力的那一刻发动袭击。我手中,有我老师留下的三枚‘破神咒玉’,这些天我会耗尽我的灵力和精血,将我掌握的最强攻击咒术——‘神陨之秽’,刻入其中。这是我们神社传承中,针对‘背约邪神’的最强单体咒杀之术。”
她的脸上,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丝视死如归的凛然:“届时,我会同时引爆三枚咒玉,不惜代价。萧禹君,如果你有什么强大的远程攻击手段,或者能干扰、削弱它的方法,请务必在同一时间发动。我们必须一击即中,不能给它任何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萧禹安静地听完她的全部计划。
很详细,考虑到了内鬼、杂兵、时机。甚至准备好了威力巨大的禁忌咒物。乍一看,似乎有成功的可能性。
但是……
“你这个计划,变数太多。”萧禹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平静地指出,“咒药是否能完全生效?封禁低阶诡异的仪式是否会出纰漏?‘神陨之秽’咒术的威力,是否真能重创甚至击杀一个处于虚弱期、但本质是五阶的诡异?就算成功击杀,爆炸的余波和可能存在的反击,会对你,对神社里那些普通人,造成多大伤亡?最重要的是,那个山木僧侣和其他序列者,只是暂时被药倒,事后如何处理?一旦‘大御神’死亡,他们失去压制,会做出什么事?”
他的一连串问题,如同冰冷的针,刺破了晴原樱子那带着悲壮色彩的决绝计划表面。
晴原樱子的眉头微微蹙起。萧禹说的这些,正是她内心深处最不安、却一直强迫自己不去细想的地方。咒药是她秘制,对序列者效果如何,没有百分百把握。封禁仪式复杂,需提前布置,难保不被察觉或破坏。
“神陨之秽”虽强,但对付一个被喂养到五阶的怪物,她其实毫无把握,更多的是赌上性命和运气的最后一搏。至于波及和善后……她不是没想过,只是无力解决,只能选择性地忽略。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最终,她只是倔强地抿了抿唇,紫瞳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坚持,“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有机会的办法。我没有别的选择。”
“不,或许有。”萧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更稳妥,变数更小,对你和你想要保护的人的波及也更小。”
晴原樱子猛地抬头,紫瞳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什么办法?”
通讯器那头,萧禹似乎微微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出了他的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