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阮宁的手背,动作很轻柔,与她平日杀伐果断的形象截然不同。“我知道你没有。但问题不在这里,小宁。问题在于制度,在于余洪刻意营造和维持的这种畸形的分配体系。普通人看不到,或者不愿意相信你个人的善意,他们看到的是整体——序列者高高在上,衣食无忧;他们在泥泞里挣扎,朝不保夕。这种裂痕,只会越来越大。迟早有一天,一个小小的火星,就可能引爆一场我们谁都无法控制的动乱。到时候,外有诡异凶兽,内有分裂冲突,基地就真的完了。”
她的分析冷静而残酷,将基地潜藏的最大危机赤裸裸地揭示出来。
阮宁听得心头发冷,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林瑶的手,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些力量和勇气。“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瑶瑶姐,你既然想到了这些,肯定已经有主意了,对不对?你从来都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她对林瑶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在她心里,瑶瑶姐就像一座永远不会倾塌的山,总能看透迷雾,找到方向。
林瑶反手握住阮宁有些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给她传递着力量。她的眼神变得深邃,里面跳动着思考的火花。
“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消弭普通人和序列者之间越来越大的裂痕,靠施舍、靠安抚、靠道德说教都没用。”
林瑶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最核心的问题在于,普通人没有力量。在这个世道,没有力量,就意味着被动,意味着生存依赖他人,意味着……可以被轻易牺牲。而序列者,因为拥有了超凡力量,所以天然地占据了优势地位,余洪不过是把这种优势放大、制度化,用来巩固他自己的权力罢了。”
她微微吸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最好的办法,不是去压制序列者,或者空谈平等。而是……让普通人,也能有机会掌握超凡力量。哪怕只是最微弱的力量,只要能让他们看到希望,感觉到自己不再是完全无力、任人宰割的羔羊,裂痕就有了弥合的基础,至少,不会滑向最坏的那种对立。”
“让普通人掌握超凡力量?”阮宁睁大了眼睛,这个想法听起来太过大胆,甚至有些异想天开。序列者的觉醒,不是一直都被认为是随机的、无法控制的吗?
“对。”林瑶肯定地点头,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向了秦岭的深处。“其实,在原来的庇护所——我们逃出来的那个地方——并不是没有过类似的尝试,甚至有过一件……可能实现这一点的东西。”
“原来的庇护所?”阮宁一怔,随即脸上掠过一丝恐惧的阴影。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并不美好。
林瑶察觉到了她的恐惧,握着她手的力量又紧了紧。“别怕,都过去了。”她轻声安慰了一句,然后才继续说道:“原来的庇护所,位置在秦岭更深处,靠近……一些古老的遗迹。那里的防御和资源,远比这里要完善和丰富得多。巅峰时期,不算普通战斗人员和后勤,光是序列者,就有四位A级,六位B级,二十多位C级。研究序列、辅助序列的种类也更齐全。”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和更深的痛惜。那样的力量,最终却……
甩开那瞬间涌上的沉重情绪,林瑶定了定神,说出了关键:“在那座庇护所里,保存着一件非常特殊的天生诡物。它的外形,是一个……玉质的蛹。”
“玉蛹?”阮宁好奇地重复。
“对,一个大约一人多高,通体是温润白玉质地,但内部隐隐有暗金色流光脉动的……蛹状物。”林瑶尽可能清晰地描述着,“它是在庇护所建立初期,探索一个极为隐秘的地下墓穴时发现的。当时它被无数诡异的植物根须包裹,散发着奇异的能量波动。带回研究所后,经过很长时间的观察和试探,才隐约摸清了它的一项规律。”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讲述秘闻的郑重:“每个月圆之夜,只要有人愿意,赤身躺进那个玉蛹之中,紧闭蛹盖,在其中待上一整夜。第二天黎明时分,蛹盖会自动打开,而躺在里面的人……有很高的概率,会成为序列者。”
“真的?!”阮宁忍不住惊呼出声,用手捂住了嘴,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光芒。能让普通人变成序列者?这简直是颠覆性的发现!
“真的。”林瑶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但是,它有很大的限制和不确定性。首先,通过这种方式觉醒的序列者,等级普遍不高,绝大多数都是D级和E级,偶尔有C级,但从未出现过B级及以上。觉醒的序列种类也完全随机,无法预测,可能是战斗向,也可能是辅助向,甚至可能是没什么用处的稀奇古怪能力。”
“庇护所也曾经想要研究它到底是如何实现的,只不过一直没成功。”林瑶的眼神变得严肃,“研究出来的东西,有时候,确实可以成功觉醒;但有时候,出来的人会变得精神错乱,狂性大发;更可怕的是,极少数情况下……人会直接异化,变成没有理智、只有吞噬本能的诡异怪物,它和相关的很多研究成果再当初混乱之时并未来得及带走。”
阮宁眼中露出可惜之色。“如果真的研究出了能够让所有人觉醒的方式,那么我们就不用躲在基地里了……”
“是啊。”林瑶眼中浮现出光彩,“所以,我想再进一次秦岭深处,找到当初被封存起来的‘启明玉蛹’,把它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