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正在逃窜的扶桑车队,最前面那辆车的轮胎毫无征兆地同时爆裂!车辆失控翻滚,堵死了狭窄的道路。后面的车辆刹车不及,接连追尾碰撞,瞬间乱成一团。
当他们灰头土脸、满脸绝望地从变形的车体中爬出来时,看到的便是如同潮水般涌至、将他们团团围住的诡异大军,以及那双悬浮在空中、淡漠俯视他们的紫色眼眸。
同样的宣告,同样的选择。即便是同胞,也没有任何优待。
这支诡异军团就这样,以扶桑诡界为中心,如同一个精准而高效的捕猎网络,在半径约百公里的范围内,将那些在荒野中艰难求存、相对集中的幸存者团体一一找出、击溃、收编(或者说俘虏)。
当第二天的第一缕天光刺破地平线,将血日的轮廓再次勾勒在天际时,这支在外“狩猎”了一夜的军队,开始调转方向,朝着诡界返回。
队伍后方,多出了一长串步履蹒跚、神情麻木、身上大多带伤的人类俘虏。粗粗估算,竟有五百余众!其中华裔面孔占据了近一半,其余则是白人、黑人、扶桑人以及其他东亚裔,甚至还有十几个穿着粗布古装、与大乾流民打扮类似的人,眼神更加惶恐茫然,显然是被空间异常卷入此界的异界来客。
小隼在高空远远跟随,看着这支满载“战利品”的死亡洪流,重新没入那扇巨大的、仿佛怪物巨口的“鸟居”门户之中,暗红色的雾气再次翻涌,将一切吞没。
诡界内部,景象与外界荒芜死寂不同,反而带着一种畸形的“秩序”与“生机”。
破碎的现代建筑与古老的和风屋舍杂乱地拼接在一起,街道上可以看到神色惶恐、但勉强维持着基本生活的人类(主要是扶桑人)在走动,他们小心翼翼,尽量避开那些游荡的、形态各异的低阶诡异。
一些建筑被改造成了简陋的工坊或农田(种植着一些颜色怪异、能在阴气中生长的作物),显然是在为这个扭曲的共同体提供生存物资。
城市的中心,是一座被扩建和加固过的古老神社。神社的样式原本庄重,如今却笼罩在一层永不消散的暗红色光晕中,鸟居、石灯笼、乃至本殿的屋檐上,都缠绕着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肉质藤蔓,微微搏动。
神社深处,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那是属于五阶诡异,“赤铠武士”,或者说被奉为“大御神”的存在。
五百多名新俘虏被驱赶到了神社前的广场上。
他们被迫排成杂乱的队列,面朝神社本殿方向跪下。晴原樱子、赤甲武将(似乎是“大御神”的某种分身或使者)、以及那个黑袍僧侣,站立在台阶之上。
黑袍僧侣上前一步,开始用一种扭曲变调、如同哀嚎般的音调诵念冗长而亵渎的祈祷文。手中的巨大黑色骨珠念珠被快速拨动,发出“喀拉喀拉”的响声。
随着祈祷文的进行,神社本殿的暗红光芒骤然炽盛!一股庞大、贪婪、冰冷的精神意志如同实质般扫过下方跪伏的人群。
一些本就受伤严重、或者精神脆弱的人,身体猛地一颤,眼睛、鼻孔、耳朵里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丝。他们的表情瞬间凝固,生命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流逝,身体则迅速干瘪下去,仿佛血肉精华连同灵魂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
一个,两个,三个……
直到第二十五个人以这种方式化为干尸,瘫倒在地,那贪婪的意志才似乎得到了暂时的满足,缓缓收回。本殿的光芒也略微黯淡了一些,但那股威压却仿佛更凝实、更恐怖了一分。
幸存的俘虏们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者不在少数,连哭喊都不敢发出。
晴原樱子紫瞳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极致的痛苦与麻木,随即又被绝对的冰冷覆盖。她挥了挥手,立刻有穿着破烂制服、似乎是“神官”或“仆役”的人类(同样眼神麻木)上前,将那些干尸拖走,然后给还活着的人分发少量浑浊的饮水和黑乎乎的食物团块,并将他们驱赶到早已准备好的、如同集中营般简陋的棚屋里。
“记住,每日祈祷,虔诚信奉,可得‘大御神’庇佑,免受外邪侵扰。违背者……便是方才下场。”晴原樱子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传遍整个俘虏区域,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