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平眉头猛地一皱,他忽然有一种十分不妙的预感,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探头向门口张望,大门紧锁着,什么也看不到。
很快,门外竟传来的打斗的声音,以及侍卫们大声的呼喊:“有刺客,护驾!”
刺客?
靖平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想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光天化日之下,在众多大内高手的拱卫之中,想要从正面强攻刺杀皇帝,那这个刺客脑子看来也是坏掉了。在他看来,这多半是一起预谋已久的政治事件,他的脑子急速地转动起来,与此同时,几个负责暗中保护的侍卫高手也纷纷赶来,护卫在他的左右。
“铮!”外面的打斗声越发激烈,靖平大胆地隔着门细听,竟然听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弓弦拉动声,这难道是……
他再也顾不得侍卫的拦阻,一脚踹开大门,却只看到一抹黑色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几十个御前侍卫饿虎扑食一般地追了上去。
从那个黑色的背影来看,似乎还真的有点相似啊……
靖平的脑袋开始发疼了,他疲惫无力地坐回椅子,下令道:“快,吩咐许延带人封锁各处宫门,连一只苍蝇都不许给我放出去,其余所有侍卫,全力搜查,追捕刺客!”
夏宁姗今天一入宫,就感觉空气中的氛围有些不对,她是知觉极为敏锐之人,通常有什么危险,她都会比常人更早地预知到。但今天召她前来的是皇帝陛下,何况在重重保护的禁宫深处,她想不出会有什么危险,没有什么能阻挡她的脚步,她暗自提起了一分小心。
走到清明殿的时候,远远地传来侍卫的一声大喝,以及隐隐约约的打斗之声。夏宁姗心中一惊,连忙取下背上的战弓握在手里——她极得皇帝的信任,出入皇宫都可以随身带着武器。只是今日她没有做厮杀的准备,巨大的银月弓携带不便,她只带了一张特制的柏木弓。
还没等她有进一步的动作,身前的空气突然波动起来,一个淡淡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夏宁姗不慌不忙,收起手里的战弓,凝声道:“颜海鹰,前面是什么情况,有刺客么?你怎么不在皇上身边护驾?”
颜海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刺客武艺甚高,不过双拳难敌四手,已经被侍卫们杀退了,皇上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刺客现在往蓉妃娘娘那里去了,皇上唯恐娘娘的安全得不到保证,特让我来传令,命你即刻到菁华宫保护蓉妃的安全,我现在就要回皇上身边护驾了,你遵旨办事便是。”
说完,他身影一闪,已经消失不见。夏宁姗皱眉,这颜海鹰她是知道的,在皇上身边服侍了十年,一向忠心耿耿,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他亲自来传的旨意应该不会有错。这么想着,她又捏紧了战弓,疾步奔向不远处的菁华宫。她知道蓉妃这个人,是个爱使小性子的美人,因为皇上宠信夏宁姗的缘故,这蓉妃娘娘还明里暗里吃过不少飞醋,平日里就喜欢打她的小报告,看她也不顺眼。不过现在是皇上的旨意,她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当下便放下私人恩怨,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蓉妃是靖平最为宠爱的一个妃子,一年里倒有大半的时间靖平都会在菁华宫过夜,所以此处平时的防卫也甚是严格。夏宁姗刚跑到宫门前,就被侍卫拦了下来:“站住,什么人?出示腰牌!”
夏宁姗平日里出入皇宫,几乎所有的侍卫都认得她,所以腰牌她从来都不带。今天这个侍卫却是个生脸,在这个当口非要她出示腰牌,夏宁姗又只得到过口谕,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合法性。虽是个女孩子,到底是武将出身,她发起急来,一把推开侍卫,开门闯入,一边口中大声喊道:“蓉妃娘娘,宫里有刺客,末将夏宁姗,奉皇上口谕,前来保护娘娘的安全——”
话音戛然而止,宫内赫然呈现着惨不忍睹的一幕——蓉妃娘娘和几个侍女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血流满地。蓉妃仰面躺在地上,脸上惊恐的表情尚未褪去,最要命的是,她的心窝上深深地插着一支破甲羽箭,这种造型奇特的箭矢,根本就是她夏宁姗的独家标志,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它不该出现的地方。
夏宁姗的脑海在那一刹那一片空白,趁着这个时候,门外飘过一个与她一样穿着一身黑衣的身影,一方蒙面的布帕飘然落在地上,人影很快就消失不见,而夏宁姗对此竟一无所觉。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战场上打仗她是一把好手,可这场面她还是第一次碰到,因此变得异常迟钝,手里竟还牢牢捏着那张战弓不放。
宫门外传来一阵急速的脚步声,一大群侍卫一拥而入,见到这个场面,带队的御前侍卫都统许延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他很快便镇静下来,他是个老侍卫了,宫里什么样的事情没见到过,他掣刀在手,冷冷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刺客拿下!”
夏宁姗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中了别人的暗算,现在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可她还能怎么办呢,难不成对侍卫们动手?这样岂非更加落人口实。她长叹了一声,丢下了手里的战弓,无奈地看着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卫扑上来将她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