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停,身后的尉迟虎只顾看着脚下,没注意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一头就撞了上去,两人都是一个趔趄。尉迟虎是个粗人,张口便骂道:“你个杨二愣子,走路不长眼么?”
没想到平时都懒得跟他计较的杨舒一把提起他的领子,瞪着他怒道:“黑冬瓜,你可是羽国人?”
尉迟虎见他这一惊一乍的架势,有点发懵,茫然道:“老子自然是土生土长的羽国汉子,怎么了?”
“怎么了?”杨舒一把将他推在地上,“去问你的好大哥,他想让我们去做乱臣贼子!”
“我几时这么说过?”洛宇回过头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
“啊?那你又是鱼儿,又是鱼塘的,打了半天的比方,难道不是想要占山为王,反叛朝廷?”杨舒挠着脑袋道。
“反叛?”洛宇苦笑道,“你回头看看,就这几百残兵败将,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闹着要杀回宁阳砍皇帝的脑袋,也没人拿正眼瞧你。况且,我的意思是,先找一块能让咱们存活下去的立足之地,慢慢发展,积攒实力再说,我可没说要叛离朝廷。”
杨舒虽然有几分思考的能力,但毕竟他只是个武将,想不到太深远的东西和那些弯弯绕绕,只听得洛宇表态不叛离朝廷,心下就松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也同意你的想法,无论如何,先得活下来再说。”
“你们在说什么玩意儿,我怎么都听不懂呢。”尉迟虎从地上爬起身来,“杨二愣子,你敢推你虎子爷爷,这笔账记下了,等到了安全地儿,看老子不揍你个七荤八素的。”
“随时奉陪。”杨舒冷眼道。
“格里格。”洛宇向前面叫道。
“卑职在,洛旅帅有何吩咐?”格里格一溜小跑着过来了,洛宇教了他三天才让他把将军的称呼改成旅帅。
“按这个路线行军,出山时应该在何处?离你们的村寨还有多远?”洛宇问道。
“回旅帅,此去前方三十里,有一个小村,名为马家寨,位于新南道和临平道交界处,是个荒废已久的无人村,属于三不管地带。卑职早已给家父发了讯号,让他备足马匹,在村口接应,那里离我们部族的一个村子只有百余里地,快马奔驰半天即至。”格里格拱手道。
“如此就好,我就放心了。”洛宇笑道,“真要感谢你们族人的鼎力相助了。”
“旅帅说的哪里话。”格里格慌忙摆手道,“您是不知道,咱们沙人部族的内部争斗远比外战激烈得多,动不动就是屠城灭族,当日若不是您救了我们这个部族,恐怕我们镇守那个镇子的所有族人都要被该死的库图族人杀光了,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怎能不知恩图报呢。”
“好。格里格,你再给你爹发个讯号吧,就说我们很快就要到了,请他做好接应的准备。”洛宇肃然道。
“旅帅,我在一个时辰前就发了讯号了,不知为何我爹那边一直没有回应,我正奇怪呢。这么重大的事,父亲怎么会懈怠呢?”格里格疑惑道。
“没有回应?”听到格里格这么说,洛宇的神经一下子又紧绷起来了,这个沙人部族他并不熟悉,虽然格里格的表现一直都很正常,没出什么差错,可他心里始终是提着一分小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古训他可是记得很牢,这次行军不光关系到他自己的计划,也关系到全军将士的性命安危,他不能不谨慎行事。
“格里格,你的族人可靠吗?”洛宇担忧地问道。
格里格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有点生气道:“旅帅,我们沙人一向信守承诺,重视信义胜过生命,你不可以污蔑我的族人,和我们部族的荣誉!”
洛宇跟沙人打了这么多年仗,深知他们的秉性,他自知失言,安慰道:“对不起,格里格,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只是现在情况有点异常,我也不得不小心行事。依我的推测,若不是你们部族内部起了争斗,便是计划泄露,被官府知道了。无论哪种情况,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杨舒,尉迟虎!”
“到!”两人应声而至。
“传我命令,所有人停止前进,原地待命,由你二人暂时统辖。派几个人跟着我和格里格到前面去看看情况再说!”洛宇命令道。
“旅帅,难道前面情况有变?”杨舒问道。
“大哥,让虎子去探路吧,前面若是有什么危险,就算替你挡箭了!”尉迟虎上前一步道。
“这是军令,不许多问!只管执行!”洛宇声色俱厉,斥退两个手下。
很快,几个精干士兵被挑选出来,跟随洛宇前往查探。洛宇深吸一口气:“格里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咱们眼见为实,若你父亲真的遭遇什么危险,我一定替你救出你父亲!”
